咸鱼乐

性别男

【Desitel待授翻】the cost of a thing 25

Chapter 23

 

前言:“There are a thousand hacking at the branches of evil to one who is striking at the root.” 

     -Henry David Thoreau, 'Walden'

 

译者笔记:上周末考了两门,这周末也有一门…好吧虽然有考试但还是算鸽了很久…没办法神夏太好看了呜呜呜(现在才入股神夏的我)然后说好的先把这篇更完再更另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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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已经失踪超过12小时了。

 

时间在Dean的计数下悄然流逝。三更半夜,他一边数着时间,一边在附近徘徊,寻找Faith可能把Cas带去哪里的蛛丝马迹。天一亮,他就开始问住户们,问他们有没有见过Cas或者Faith,无视了他们关切的询问。他看着笔记本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一点点地消逝,研究着猎人数据库和聊天频道里的任何信息——任何能揭露Faith真面目的东西。

 

Sam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蜷缩在厨房桌和笔记本面前。Dean被前门打开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大叫着后退,拔出枪指着Sam。

 

“哦,”Dean说。他砰的一声把枪放在桌上,一只手擦了擦额头。“天呐,Sam,下次叫我一声。”

 

“我都喊了三遍了,”Sam愤愤地说。他把包扔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Dean?”

 

“Cas被抓走了。还是说你要我在今日头条上找个标题给你看?”

 

“我知道他被抓走了,Dean,”Sam说,“路上你至少给我打了十个电话。”他用手捋了捋头发,无奈地叹息。“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婊子。”Dean开始在桌子边踱步,一只手心不在焉地在身侧上下滑动。“她就——进来把他抓走了。我甚至没听到声音。楼下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我在楼上没听到下面传来任何声音。我不可能…”

 

“Dean,”Sam厉声道。这打散了Dean脑海里的某些想法,让他重新集中注意力到言语上。“你在胡言乱语,知道吗?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Dean跌坐在椅子里,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都是泥土。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把灌木和植物推到一边,搜寻Cas和Faith的踪迹。试图清理掉地板上Cas的血迹时,他的手掌上也沾上了血液。

 

“Dean。”

 

他终于从自己的思想中惊醒过来,看到他弟弟认真而同情的神情。“哦。什么?”

 

“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无所谓,”Dean咕哝着。“我想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Sam。Cas被抓走了。他已经失踪超过半天了。”

 

“我知道,好吗?我也很担心他。真的。但我们得整理思路。”

 

“相信我,我的思路很清晰,”Dean说。“直接去宰了那个婊子。”

 

Sam指了指开着的笔记本。“找到什么有关她真面目的线索没?”

 

“没有。”Dean扶额。“猎人网站和聊天频道上都没有,联系了几个人也还是…一无所获。”

 

“好吧。”Sam靠在一把厨房椅上,胳膊肘支着椅背。“我们应该一起去附近走走。两双眼睛总比一双好,对吧?她不可能把他带的很远,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在这块区域被发现的。”

 

Dean松开眉头。“对。没错。”

 

“之后,我们去检查所有废弃建筑,还有镇上所有未批租的房子。就如以往。这是Cas,我知道这会让我们更难冷静,但我们不能失去理智,错过一些东西。”

 

“嗯。”Dean站了起来,只得暂时放下搜查。他依稀记得自己有一阵子没吃东西了。他抓着椅背,低声道,“我怎么会没听到楼下的声音?”

 

“你说过她能精神攻击,”Sam说。“也许她能扰乱你的大脑。让你听不到任何动静。”

 

Dean抓起桌上的枪,枪管在桌面上摩擦着。他把枪插进腰带里面。“我应该也在那的。”他咬着牙。“我本应该跟着他一起下楼的。我一开始就不该让他出房间。”

 

“这不是你的错,Dean。”

 

Dean甩开Sam放在他肩上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夹克,把Sam的旅行包从路中间踢开。“我们可以从Faith那条街开始。”

 

奇迹的是,在他们走向Faith家所在的死胡同的路上,Sam没有再去分析Dean的心理。天气很冷,寒风如针刺般扎进他们的脊背。

 

“没什么人出门啊。”Sam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昨天才死了人,这可不会激起人晨间散步的兴趣。”Dean说。

 

“好吧。是这样。”

 

他们在Faith家门前停了下来。Sam盯着破碎的窗户干笑一声。“我猜你已经进去过了。”

 

“嗯。”Dean咕哝道。他把手插进口袋,在寒风中眯着眼睛。“里面什么都没。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子,而且几乎没有私人物品。不管她是什么东西,都很会掩盖。”

 

Sam叹了口气,“我负责北边,你去看南边?”

 

他又在街道上无力的搜寻。Dean努力不去想这件事——这是第二次了,只是这次不是在深夜拿着5英寸的手电筒——只能说明这样做是多么的无用。Faith可以把Cas关在任何地方,他们手上也没有踪迹信息,完全不知道Faith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Cas正在某个地方受折磨,而Dean对此无能为力。

 

这让他回想起——Cas离开后,他在地堡呆了几个小时,只是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这是一个清醒的噩梦:他无法保证Cas能活着,更无法保证他快乐而完整的活着。

 

再次和Sam碰面的时候,Dean还在痛恨自己的无力。看到Sam也毫无收获地摇头,他的心跌入谷底。

 

“难道我们只能浪费时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Dean问道。“像我昨晚那样?”

 

“Dean,这是必经之路。”Sam的声音透露着明显克制下的镇静。“这就是我们找人的方法。需要时间——”

 

“我知道,”Dean咬紧牙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他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口气。 他警醒自己不要把怒气发泄到他的兄弟身上。“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去翻遍这个该死的小区,这可是突击调查。”

 

他们转身回到样板房,走向Impala。突然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哦!Dean!早上好!”

 

“妈的…”Dean低声说。他转过身,戴上职业假笑向Jerry夫妇问好。“嘿,你们好啊,Jerrys。”

 

Jerry大笑。“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用复数称呼我们!”

 

“你们可没说不能这么叫。”Dean说。

 

“呃,嗨,我是Sam,”Sam礼貌地说,并向夫妇二人伸出手。“我是Dean的兄弟。”

 

Dean看到Sam还这么礼貌就想宰了他,然后赶紧离开这里。然而当Jerry夫妇和他握手时他还是回应了。

 

“喔,你的兄弟!实际上真的能看出来一些相似点!”

 

“遗传学可有意思了,不是吗?”Dean说,他推了推Sam暗示要去散步。“好了,我们得走了——”

 

Jari把一只手搭在Dean的胳膊上。Dean不太想盯着它看。“顺便一问,Dean,你的丈夫呢?”

 

Dean舔了舔嘴唇。“嗯——”

 

“我想给他一份苹果派的食谱,几天前在May的晚宴上我们谈到过这个。”

 

“我们现在正要去找他。”Sam说道,他还在强迫自己微笑。

 

“他在哪儿?”Jerry兴奋地问。

 

上帝啊,Dean都要喊出声了。“和Faith在一起,”他说。“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所以——”

 

“你是说Faith?”Jerry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死胡同。“我看到她十分钟前刚从家里出来。”

 

这立刻引起了Sam和Dean的注意,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她去哪了?”Sam问。

 

“嗯…”Jerry原地晃着。他遮住微弱的阳光,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不清楚呢。也许是南边?”

 

“哦,Jerry,那不是南边,”Jari轻拍他的手臂纠正道。“她朝着湖的方向走去了。那是东南方向。”

 

“湖?”Sam问。

 

“水晶湖。离这儿有半英里远,”Dean意味深长地看了Sam一眼,解释道。“Faith曾经带Cas去过那里。”

 

“该死。”Sam说。

 

Jari向前探了探身子,表情严肃起来,双手几乎拧着。“我们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没事,”Sam说。“不过我们必须得走了。”

 

Dean放弃了所有客套话,直接大步走开。他责备自己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当她在晚宴上遇到Cas时,那个湖是她最先提到的事之一。Dean记得Cas后来和他说了那次谈话。而且事实是她甚至带Cas去了那里。

 

“Dean!”Sam追赶上来,头发蓬乱。“Dean,我们不能就这么闯进去。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哦,我已经计划好了,”Dean怒气冲冲地说。他拍了拍夹克下枪的轮廓。“我们全副武装去干掉那个婊子。”

 

“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

 

“管他呢。我们用尽所有武器,迟早会有一个奏效。”

 

Sam仰天长叹。“上帝啊。”

 

他们走近车时,天开始下雨了。Dean跌入驾驶座,眨着眼睛,把停在他睫毛上的雨水甩了下去。Sam差点没来得及关上门他就把车开出了车道。

 

“你真的对她一无所知?”Dean边问边驶过一个停车标志。

 

“嗯,”Sam说。他把装有银制子弹枪从杂物箱里拿出来,打开枪膛检查子弹有没有上膛。“但我们也确定一些事。她的受害者身体上没有伤口,那么可以假设她用精神攻击杀死目标,她还会伪装成一个人类,而她对猎物的选择是因为某种…要求?特殊原因?”

 

“她到底为什么要盯着Cas不放?”Dean问。

 

“我们知道之前的受害者全都单身或者离婚了。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但就大家所知,你们两已经结婚了。”

 

Dean紧握着方向盘,皮革在他的手下裂开了。他向左转出封闭的小区。

 

“Dean?”Sam疑惑地试探。

 

“也许她知道我们实际上并没有结婚,”Dean说。“她知道May和Bob是猎人。虽然是假猎人,但也是猎人。显然她一点都不傻。”

 

Sam向后靠在Impala的椅背上,手在牛仔裤上蹭来蹭去。“人们单身的时候往往很孤独。”他说。

 

Dean紧绷着下巴的肌肉,抑制住张口的冲动。

 

公园滑入视野,他迅速驶入停车场,猛地拔下车钥匙。现在外面正大雨倾盆。

 

“你拿银弹,我拿刀,”Dean说,他的声音和雨水拍打在Impala挡风玻璃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可能再带个木桩也没什么坏处。”

 

Sam把枪塞进裤腰。“你觉得她会把他关在哪儿?”

 

“在一个他不会很快死去的地方。”Dean奋力抵抗着那种贯穿全身的威胁感导致的颤抖。他不能分心。“某个庇护所。”

 

“如果我们找到了,那计划呢?”

 

Dean咔哒一声打开门。“杀了她。”

 

“真是绝妙的计划。”他能听到Sam咕哝着,但他已经冲进了倾盆大雨中。

 

事实证明,那是一间温室。

 

Sam比Dean先找到它,他的眼力总是比Dean好。它坐落于湖对面,隐藏在南边的停车场里。它处于关闭状态,显然已经有数月未开放。

 

他们走到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兄弟二人贴墙而立。Dean点了点头,Sam用枪托敲了几下挂锁,木头就碎了,一大块把手掉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叮当”声。

 

可以预见,屋内是黑暗的,他们慢慢走进,背后阴沉的日光勉强照亮了这个宽敞的房间。

 

Dean在黑暗中眨着眼睛,等着适应光线。但等他能看清房间另一边,有一瞬希望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

 

一个熟悉的轮廓靠着后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面朝地面。

 

Dean花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用胳膊肘推了推Sam,朝着Cas被绑住的方向点了点头。

 

Sam小声道,“妈的,你觉得他是不是——”

 

“我们先检查房间,再去救他,”Dean低声说。他的指挥与其说是对Sam不如说是对自己。

 

“这里很空旷,”Sam回答,声音低沉。“我去检查角落,你去解开他。”

 

Dean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向Cas。他尽量不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细节上。尽量不去盯着被黑色物质绑在椅子上的Cas——他的脖子、胳膊和腿都被黑色物质覆盖着。Cas的头无力地垂下,毫无反应。

 

Dean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跪在他面前。“嘿,Cas。伙计。”他轻轻拍了拍Cas的脸颊。

 

Cas迷茫而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样才对,”Dean尽量用一种欢快的语气,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不了了。“好了,你没事了。你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好吗?”

 

Cas只是盯着他看。

 

“Cas?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说点什么啊,伙计。”

 

“这不是真的。”Cas说道,声音嘶哑。

 

血液冻结了。“我是真的,Cas,好吧。我不知道Faith对你做了什么,但是——”

 

“Dean,听着,”Cas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早餐吞下了一堆钉子。他看着Dean,但目光却似穿透了他。“她…吸食记忆。吸食感情。”

 

“你说什么,Cas?”他把一只手放在Cas脖子上没被黑色物质盖住的地方。“这说不通。”

 

Sam走到Dean肩后。“你是说她以记忆为食?”他思考着。

 

Cas乏力的抬起头,向Sam点头致以肯定。

 

“就像灯神的对立面,”Sam推断道。“也许它让你沉浸在消极的情绪里,不像灯神。尤其是你痛苦的记忆。也就是说——”

 

“我才不管它到底做了什么,”Dean厉声道。“我们得把他弄出去。”

 

“如果我还有荣光,就能做些事了,”Cas喃喃自语。他的头歪向肩膀,好像在努力保持清醒。“她进食的时候很脆弱。如果我还有荣光…我就能…我的荣光…”

 

“嘿,听着。”Dean把手放在Cas的后颈上,轻轻地摇晃他。“别这么说,好吗?我们会把你救出去的,都会好起来的。不管你有没有荣光。我们都会解决她。”

 

Cas摇摇头。“Dean。不要。”

 

“Cas,别闹了好吗?我们要把你弄出去。”

 

“她太强大了。”

 

“我不在乎,好吗?”Dean用力拉扯着包裹在Cas手腕上的物质。“Sam,来帮忙。”

 

Sam正要走过去,却在听到身后门转动的声音后僵住了。Cas睁大了眼睛,突然警觉起来,看向Dean身后黑暗中的东西。

 

“你们需要离开这里,”Cas说。“你们得——”他皱起眉头,呻吟着,头再次垂了下去。

 

Sam的警告声让Dean转过身来。他跳了起来,拔出枪指着她。Faith——或者说Faith皮肤下的怪物——在门口泰然自若地站着。它的多个肢体摆动着,就像是在水流中拍打的触须。它的脸扭曲出一个攻击性的笑容。

 

“你终于找到我们了。”是Faith的声音,但是和另一个音调降了三层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你对他做了什么,臭婊子!”Dean怒吼。

 

“你们Winchester兄弟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怪物在干什么了,”它抖动着身体。“我在进食啊。你们打扰到我了。”

 

“所以你知道我们是谁。”Sam说。

 

它把头转向Sam。Dean的腿抽搐着,想上前让自己挡在怪物和他弟弟之间。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它说。“我在Castiel的记忆中看到了一切。他作为天使的时光,宇宙的新生与毁灭,而你们两个…”它笑了。“这真是收获颇多的一餐呢。”

 

“那好,希望这样你就不会这么得意了,因为你没法再靠近他了。”Dean把枪举得更高了。

 

“啊,”它嘻嘻笑着。“真可爱。”它慢慢地向他们靠近。“许多猎人都试过了,但没有一个成功。这就是没有我这类生物记录的原因了。我们一直…非常谨慎的生活。”

 

Dean嘲笑一声。“好吧,如果你在Cas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你就会知道杀死你这样的混蛋是我们的专长。”

 

“哦,我当然知道。”它咯咯地笑着,四肢生长,向外伸展着。“所以接下来吃掉你们就会是一种很特殊的胜利呢。”

 

两条触手在空中飞舞,直冲他们而来。Sam和Dean默契的移动,躲开了它们。但Dean的皮肤上黏上了一条黑色的不明液体,他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Sam被Faith的一条触手抓住了,他用银刀砍着它。Dean敏锐地避开了另一条触手,听到它砸在了离他只有几英寸远的地方。

 

“你们两个就这样乖乖坐着吧,等我先把正事做完。”Faith说。它伸展着一条触手附在Cas身上。Dean看到Cas又失去了知觉,瘫倒在椅子上,脆弱,无助。

 

Dean记得May说的话:她完全被怪物吓傻了,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它杀了她妹妹。

 

决断只在一瞬间。没有思考,没有一丝犹豫,Dean看着那些触手缠向困在椅子上的Cas,明白这是最后一击。

 

那么,行动吧。他跳向Cas的椅子,把自己置于火线上。他用双臂环抱Cas的头,背部挡住向他袭来的触手。他无视了Sam惊恐的喊叫,无视了撞在他背上,围住他的东西——他的每一块皮肤都像是被撕裂了。

 

灼烧,痛楚,然后——

 

一片虚无。


【Destiel待授翻】the cost of a thing 24

Chapter 22:插曲 2013年5月

 

译者笔记:事实证明鸽子只有0次和无数次。但是我是有原因的!(指打游戏)鸽习惯了真的不想码字.jpg…但是下周末我要考两门…所以的确不清楚能码多少了。不想校正也不想微改了..捉虫靠大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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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试着不去想它,不去想太久。但是那些记忆蜿蜒曲折地涌回他的脑海里。他轮回每一个细节,重复每一个时刻——因为这是他就是他面对改变生活的事情时所做的。他分析、钻研并试图发现其中隐含的意义。它为什么会发生。

 

这并不是说他的过度分析有用。

 

他还能听到教堂的嘎吱声,还能听到脚下腐烂的木板发生的呻吟声。Dean在房间中央,低着头跪在地上。Crowly被绑起来丢在几英尺外的地上。

 

见到哥哥还活着,Sam暂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看到Dean闭着的眼睛,苍白的脸色。Dean不太好;已经好几个月了。

 

Sam还记得他跌向Dean,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膝盖微不可查地在地上打滑。

 

Dean懒洋洋地躺着,向Sam歪着头。他微微一笑,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嘿,Sammy。”

 

“Dean,”Sam说。“Dean,是你做的?地狱之门关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差一点就成功了,”Dean说着,浅浅地吸了口气。他的身体在颤抖,似乎是在努力说出那些话。“只差一步了。”

 

Sam感到一阵寒意。“不,Dean。我不会让你做的,好吗?我他妈的不会让你——”

 

Dean的手笨拙地落在Sam的头上,轻轻拍了拍,Sam以为这是在安慰自己。“这已经开始了,明白吗?Crowly变成了人类,或者他死了,我他妈的也不知道。只是——”Dean畏缩了一下。“狗娘养的。能让我先躺下再谈这个吗?”

 

“不,”Sam把Dean拉起来说。“不,你不能躺下,好吗?我要向Cas祈祷,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会——”

 

“Cas在做他的本分工作,”Dean含糊不清地说,身体靠向Sam。“他在天堂里,就如往常一样。至于我,这…这是我的选择。他知道的。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同意了。”

 

Sam甩开Dean,Dean绊了一下,如果不是Sam抓着他的胳膊,他可能已经摔倒了。Sam不敢相信地说。“他不会希望你因此而死的,Dean!”

 

Dean舔了舔嘴唇,疲倦地倒在地上。他的腿撞在腐烂的地板上。“就这样吧,好吗,Sam?我自愿的。我已经…看开了。”

 

Sam知道看着Dean离开…看着他死去是什么感觉;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了遥远的东西。那是Sam永远无法跟随的地方。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那种一直存在于Dean体内的抗争,那种将Dean与现实世界紧密相连的能量…它消失了。

 

就像它之后那样;Dean躺在地板上,而它已经枯萎了。

 

“我累了,Sam,”Dean叹了口气。“我受够了这一切。如果我的死意味着关上这些门,如果我必须这么做才能有用,那就行了。我想好了。”

 

“我没有,”Sam反驳,他抓住Dean的手,好像这样这样就能把他留在那里,好像这是最后一道救生索。“我们会找到别的办法的。我们会——”

 

“事已至此,Sammy,”Dean说道。他咳嗽了一声。Sam坚决地无视了他嘴边溢出的鲜血。“我死了,门关上了。就这么简单。”

 

“不会的。我们会找到别的办法的,好吗?只是——”Sam停下了,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Dean失去知觉时,一切都停止了。他瘫痪了,眼睁睁地看着Dean的头偏向一边,脸颊紧贴着肮脏的地面。

 

“Cas,”Sam念道,眼睛依然盯着他的兄弟。“Castiel,你得帮帮我们。Dean快死了。求求你——”

 

一阵风吹过,Cas站在他们身旁。他头发蓬乱,睁大了眼睛,只用了一会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跪在Dean身边。“Sam,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Cas?”Sam紧紧地抓住Cas的胳膊,不停得摇晃他,直到Cas带着他那悲凉的神情面向他。“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是吗?你知道,但你没有阻止,对吗?”

 

Cas闭上眼睛,叹息道。“我们都知道,Sam。包括你。我们都知道代价,只是无法承认。”

 

“好吧,我不接受这个代价!阻止它!Cas!”

 

“我承诺了,”Cas说道,勉强安静下来。“我答应他…”

 

“我不在乎你承诺了什么。”Sam随意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我知道Dean必须要死才能关上地狱之门,但是——这不值得,好吗?你得救救他,Cas,求你了。”

 

Cas犹豫了,他用两根手指按住Dean满是汗水的额头,皱起眉头。“他已经走的太远了。”

 

“‘太远了’是什么意思?”Sam问道。“你是说你救不了他?”

 

“我只能用别的方式了。”Sam还没来得及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Cas又把手指按在Dean的前额上。

 

Dean突然睁大了眼睛,喘着粗气。他艰难地吓着眼睛,怒视着Cas。

 

“我警告过你了,不是吗?”他嘟囔着,抚摸着自己的胸膛。

 

“Dean,”Cas坚定地说。他把一只手放在Dean的肩膀上。“Dean,你快死了。”

 

“你是在废话。”Dean再次合上眼睛,好像是在加速死亡。

 

“Dean。”Cas摇晃着他,把他摇醒。“我无法仅凭我的荣光治愈你。你需要让我占有你,让我进去,这样我就能从根本上治愈你,这样我就能——”

 

“不,不可能,”Dean说,直起身子,慢慢离开Cas。“你答应过我的,伙计。没有附身。什么都没有。我说过我来做这些该死的试炼,我说过——”他咳嗽着停下来,身体颤抖。

 

“Dean,让他做吧,”Sam恳求道。“这是Cas,好吗?不是Michael,也没有什么阴谋——我们想救你。”

 

“我不在乎,我说过了——”

 

“我不管你说了什么!”Sam哭了。“你不能就这样——”

 

Dean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Sam,告诉我你不会做我正在做的事。”这似乎找好了他太多的精力,但他还是抬起头,怒视着。“告诉我,你不会再为了我,做同样的事情。”

 

“Dean,”Cas轻声说。“你不能指望我们看着你死去。”

 

Dean躺回地上,颤抖着。“这样更好,”他说,眼皮下垂。Sam看得出来他的意识又在飘远了。“就让我走吧,Cas,我…我累了。我他妈的累死了。”

 

沉重,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他们。Sam眨了眨眼,忍住了眼泪。他知道,每当Dean这样的时候,没法和他讲道理,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Sam看着Cas,伤心欲绝:Cas变成了石头,他只是凝视着Dean,呆滞,没有动弹。 他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而Sam却看不出。

 

“Cas。”Sam低声说。

 

这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Cas把头转向Sam。然后低头看着Dean,看着他在地板上剧烈地颤抖。

 

“不。”他说。

 

“‘不’是什么意思?”Sam问道。“你说他已经走的太远了。你的荣光无法帮到他。”

 

 

“我需要你不要插手,”Cas告诉Sam。他像老虎钳一样紧紧地抓住Sam的肩膀。“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干涉。”

 

Sam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冷静的心情去理解Cas的意思。

 

另一边,Dean摇着头,虚弱地试图站起来,脚在地板上挣扎。“Cas,你要做什么?”

 

“救你。”Cas厉声说。他匆匆脱下风衣,卷起袖子。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胸膛——那里已经开始发青。

 

Dean睁大了眼睛。“Cas,住手,你这个蠢货。这不是他妈的在玩游戏。我向上帝发誓,如果你这么做——”

 

“这是我的选择。”Cas坚定地说。

 

“Cas,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让我就这么死去的。你答应过我不再做任何牺牲。你说过——”

 

“这是我的选择。”Cas又说了一遍,声音紧绷着。他胸前的蓝色光芒似乎越来越明亮,他的皮肤碎裂了。“我知道我答应了什么。但我不能看着你死,Dean。我选择拯救你。”

 

“我才是要死的人,这他妈的是我的选择。”Dean的声音像是沙哑的低语,他只能这样了。“我没有选择让你变成一个疯子,把你置于危险之中——”他的声音因为又一轮的咳嗽中断了。

 

在那一刻,他明白了。Sam站在明白了他应该说些什么:他应该告诉Cas再花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但是,当Cas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前,似乎在拉扯什么的时候,他目瞪口呆。耀眼的蓝色从他的胸口泄露出来,渗透到他的脖子,手臂,然后是皮肤的每一部分。Sam不得不把目光移开,遮住眼睛。

 

Sam能听到Dean大喊着让Cas停下来,但是Cas的尖啸声盖住了一切,他在教堂震动的喧嚣声中迷失了。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结束了。

 

这很奇怪,现在Sam回过头来看它。没有史诗般的旅程,没有必须完成的漫长道路。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无法调和即将发生的事。Cas只是看到了他什么都不做的未来——没有Dean的未来——所以他行动了。

 

只用了一瞬间,Cas就作出了抉择,永远地改变了他和Dean的未来,而Sam不得不收拾残局。没有任何多想,没有任何犹豫。

 

当尘埃和狂风散去后,Sam看到地上有两个趴着的人影。Dean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还要苍白许多。他摇摇晃晃地走向Cas。Cas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着,手依然抵在胸前,他取出了自己的荣光。

 

“Dean,”Sam喘着气,抓住他哥哥的肩膀,扶他站起来。Dean环顾四周,好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Dean眨了眨眼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恢复成熟悉的绿色眼睛,盯着Sam。

 

“Cas在哪?”Dean咕哝着。尽管没有力气,他还是回头看向Sam。“他死了吗?他…”

 

“不,Dean,他还活着,”Sam说。“我去喊他。没事的。我们回家吧。”他转身喊道。“Cas?你还好吗?”

 

在房间的另一边,Cas坐了起来,沉重地呼吸着,他的手放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看着Dean。“他痊愈了吗?”

 

“Cas,”Sam有点恼怒地说道。“我在问你还好吗?”

 

“Sam,该死的,告诉我他痊愈了没有——”

 

Sam说,“他很好。”他努力想做出一个安心的微笑。Cas盯着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着。Sam重申道,“他没事了,Cas,一切都会变好的。”

 

在那一刻,Cas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老。他的下巴垂到胸前,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Sam开着Impala,载着他们走上回家的路。他不停地瞥向副驾驶座上的Dean——他筋疲力尽,头低垂在头枕上,闭着眼睛,Cas坐在后面。他每次看向后视镜,都能看到Cas脸上最悲凉的神情。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Sam还会看到一种茫然、恍惚的神情。

 

这证实了Sam恐惧已久的事实:

 

Cas所有的荣光都消失了。


【Destiel授翻】Settle 6

Chapter 6

 

译者笔记:这两天在看长篇…打开wps一看已经7天前打开的文件了(暴锤)…本来想迅速码完,然而我忘了又回到了卡视角…磕了药的卡视角太抽象了…根本快不了…

友情提示:卡嗑药了(只是止痛用)所以文中之后经常会提到…诸如float,drift之类的词,就很迷惑,不要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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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iel重新坐在床上,他的翅膀在他周围折叠,展开。毛毯乱成一团,意识飘远,他想,他应该对此做点什么。他不确定自己自己是否还在使用它们,甚至不确定它们是否存在于同一个层面上。他的一只眼睛贴近一大片羊绒边缘,羊绒的纤维很大,在他看来参差不齐。这只眼睛和其他眼睛不一样。一切都被放大了,巨大无比。不像他。他不是巨人。不再是了。现在他矮小,蜷缩着,甚至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很冷。毯子很温暖。他已经循环这个想法一段时间了,依然没有得出结论。

 

另一种剧痛沿着翅膀蔓延,他猛地收缩四肢,身体紧绷,眼前巨大的纤维随着动作而消失不见。他闭上了大部分眼睛,一动不动。他想检查一下伤势,但不知道身体的哪些部位是真实的。也许根本没有真实的部分。也许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种方法来止痛。

 

外来的荣光还在燃烧,要求他为每一次行动付出代价。Castiel已经习惯了持续的疼痛——他把在容器中存在视为一种行为。这已经变成一种背景,一种基本状态,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后,他已经不记得没有疼痛感的日子是怎么样的生活。

 

不过,这种痛楚依然在消耗他的体力。

 

他觉得取回自己的荣光才会改善一切,它会钻进他的身体,熄灭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过去几年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也随之消失。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变成人类,或者说变成一个最大可能接近人类的天使,已经留下了他的荣光无法治愈的痕迹——即使他用尽全力。Castiel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些变化,还有他已经改变了的事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改变。也就是说,除非他一直在经历着变化,而Naomi只是停下了变化,抹去它,重置他。

 

他从未想过他会渴望那根针。

 

睁开眼睛,额外的感知层叠加在他四只小眼睛所呈现的轮廓上。他觉得自己在进步,能够闭上像这次一样多的眼睛。墙壁中生命的脉动让人安心,即使是在一个看似空旷的地方,也有生物在体验它们的小世界。只要它们不来找他,不来打扰他。

 

他没有让自己的视线看的更远,也没有去听隔壁或另一个房间里人们的声音。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周起,就再也没有听过他人的谈话了,而且他很少离开。离开已经成为…一个令人厌恶的概念。他每周都会付房租,把钱递给那个拖着脚走到门口敲三声的女人,她的手会从门缝伸进来,伸的很远,直到抓住那些钞票。他会从偶尔来到门前的消瘦的年轻男人手中接过包裹。这个人的敲门声在Castiel的脑海里形成一个图案,让他惊醒,然后把一个包裹塞进他的手中。除此之外,他没有见过任何人。他也尽力不去听任何人。

 

Castiel拒绝思考他的罚单堆了有多少。有车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他宁愿把车停在那里,停在他认为车还在那里的地方,停在不远处的一条小街道上,然后自己躲在这里。不。不是躲。休息。他只是在休息。

 

离开地堡时,他想他需要新鲜空气和空间,但在他离开第二个小镇前,他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地方休息,而这里自他发现之后一直都很满足他的需求。电视机足够大,让人感觉它似乎占据了整个空间,他坐下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接触到把节目投影到电视上的电波。它们不在屏幕上。他的天使眼睛一直盯着电波。但他的人类眼睛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电视本身的图片。出于某种习惯,他让容器的头转向电视的方向。他不确定他人类的眼神有多专注,但这无关紧要。这里没有人看着他。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看到了电波的本来面目,也不确定它们是不是他在脑海中主观创造出来的。Metatron塞进他脑子里的东西就这样流露出来。但这也无关紧要。重要的只有,它们继续播放着,继续把他的想法一扫而空。

 

时不时会有一个嗡嗡作响的“静电”干扰图像。他把那个信号线压平,没去管这个这个信号的来源。有些时候这样做比此时更难。尽管如此,他还是设法阻挡了那些零星碎片,拒绝这一切通过。有时候,他会忘记这些话来自哪里。来自哪两个人。

 

他一想到要听他们两个人的话,做个乖宝宝,就觉得心烦意乱。现在不行。也许,等他休息好了,他会去听的。

 

前天还有一段静止的时间,人们说着一些不可能的话,就像表演一般,贯穿着嘶嘶声,怒斥声,Castiel不太能理解。尽管他尽力不去听,但还是漏掉了几个词。“希望”、“承诺”、“回来”。他蜷缩在疼痛的漩涡中,直到这些话消失,然后他一直坐在它们的灰烬里。

 

或者他什么也没听到,只是静电噪音罢了。他的头脑不太清醒。到处都是云朵,白噪音和窃窃私语。一些耳语告诉他,站起来,让他回去,但他任由意识飘荡,直到这一切安静下来。如果他忽略它们足够长的时间,也许就不会再听到了。

 

重重地敲门声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以前不会这样的。他认为不会这样。

 

忽视不在选项里。慢慢地,尽可能地伸展开手脚,Castiel滑下床。他停了一会儿,适应着地板的高度。最近几天,情况似乎不太稳定,敲门声再次震动了他,他穿过房间,双翼仍然大张,每一只眼睛都睁着。现在他几乎已经习惯了盲点。

 

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按住链条,滑过去。那条链子很脆弱。他想知道为什么只是使用它就能让人感到安全。

 

“你在里面吗?”一个声音透过木门喊道。

 

Castiel打开门,眯着眼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那个人。

 

“听着,”那个人说,“最近我不能再给你了。好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批了。”

 

这个人以前说过这句话。Castiel盯着他看,直到他交出包裹溜走,包裹拿到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关上门,把链条滑过去,让他的翅膀折起来。

 

这能暂时缓解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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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漂浮着。他的容器在…别的地方。断线了。存在的一切只有波浪,层层波浪——就是他自己。他的翅膀消失了,它们沉重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想念以前的它们。回到他还是Steve的时候,他得到了Theo的荣光,还有Adina的。都不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从来不会这样伤痛。

 

现在,他漂浮着,比以往更轻盈。

 

生活在地球上总会扭曲他的认知。千百年来他一直精力充沛,变化无形,然而在地球生活几年后,他觉得自己有一个身体,在某种程度上,他有重量,有感觉,有形态。拳头可以伤害到他,剥夺可以削弱他。

 

白色的粉末提醒他那不是真的。它抹去一切,只剩下他自己,它还抹去了他的身体,所以剩下的仅仅是时空中的一个流体,一个点。

 

尖叫声化作的锐利线条穿透了他的空间,钩住他,把他拉回到一个固定的地方。他不喜欢这里。这里充满了痛苦,悔恨,内疚,渴望,还有一种灰暗、空白的麻木,这比一切都要糟糕。如果他的自我一定要崩溃,他希望此时他的翅膀还有用,他从来都不知道被抛弃的痛苦,或许还有背叛的伤害。

 

另一声尖叫使他睁开了眼睛,他的人类眼睛几乎看不见房间里的东西,这比他想的要暗的多。他没开灯。又一次的。这似乎永远都不值得他去做。

 

花了一段时间从床上滚下去,他试图用一个不存在的肢体来保持平衡,所以他摔倒了。他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咒骂一声,踉跄地站起来。

 

地板并不稳固。在他的脚下,一只翅膀的尖端陷进了木板里。他感受不到它带来的阻力,但他能看到。

 

尝试多次才终于到达了窗口。他紧紧地抓住窗框,让外面的世界蜂拥而至,混乱让他耳聋了好一阵子。冲击的影响在消除,但很缓慢。在外面的黑暗中,他看到一个人影正在逃离另一个,那个侵略者比那个小个子要高很多,他看到那个小个子把手臂举起来挡住脸。

 

Castiel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但他已经看到了太多的痛苦。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受伤,尤其是在他能阻止的时候。

 

他没有停下来仔细思考要做什么,就已经从窗口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的小腿疼痛难忍。但没关系。这仍然是遥远的,不是他的一部分。他在痛苦之上漂浮,或许是痛苦在他上方游荡。很难说。不管怎样,他看到了那个咆哮着的男人,而那个女人在地上,向后拖着腿,几乎蜷成一个球。这样不行。

 

Castiel伸手握住那个男人的手腕,让他退回去,他的咆哮声变了。Castiel听到了尖叫声,感受到男人身体的颤抖。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远离了想侵害的人。Castiel拉住他,而这个男人倒在地上,尖叫着。

 

“安静。”Castiel说。他的话语轻易地滑入世界,抚平了波涛。

 

尖叫声停下了。

 

他看到那个男人睁大眼睛盯着他,试图上下挣着一只胳膊后退。当然,这个人是离开还是陷入慌乱都无关紧要。那个女人依然蜷缩在地上,她的眼睛几乎和那个男人挣得一样大,一样的震惊。

 

“你受伤了吗?”Castiel问道。

 

“你他妈的是什么?”她问道,嗓音嘶哑。

 

他想了想。他觉得这个答案…应该很重要,就像它应该很重要一样。一番思考后,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他说。“你能站起来吗?”

 

她任由他扶她起来,她的目光从他身上飞快地转向他周围和背后的空间。对此他没说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翅膀仍然是战备状态,在他周围展开。但他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有点遗憾。从他身后的轮廓可以看出,攻击者并没有走远。他蜷缩在街上远处的一个垃圾桶后面。

 

没有理会这个男人,Castiel帮助这个女人颠簸地走出巷子,走到街道时他们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

 

“你从哪儿来的?”她问道。他听出她的问题中依然充斥着震惊的麻木感。

 

“天堂。”他说。

 

她点了点头,仿佛她料到了这样的回答,然后调整了一下站姿。

 

“听起来很痛苦,”她说。“你有地方住吗?”

 

他大脑中那间有着电视机的小房间一闪而过,电视上播放着无穷无尽的画面,那张铺着毯子的床。还有越来越少的钱。

 

“没有。”

 

“我可以收留你,”她说。“可能我不该邀请你过来。毕竟你可能是个杀人犯之类的。你要杀了我吗?”

 

“不会,你不是天使。”

 

因为他杀了很多天使。他似乎无法停下来,不管他有多么的不想这么做。

 

她笑了,好像他说了什么笑话,然后又调整了下抓着他的力道。直到他们离他的房间两个街区远他才意识到在被这个女人拖着走。行走在柔软的世界边缘,人行道像海绵一般摇摆,他看着天空中的波浪,跟着她走向他们要去的任何地方。

 

她把他带到哪里都无所谓。不管在哪,他都会继续漂浮。

 

—————————————————————————

 

“那么,”她递给他一杯水,缩进旁边的椅子。“你是做什么的?在小巷子闲逛然后跳到抢劫犯身上?”

 

他们在一个有椅子和长靠椅的房间里,窗户上挂着饼干色的窗帘,书架靠着墙。Castiel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当时在我的房间里。”他说。

 

“那里没有窗户——”她停了下来,嘴巴长成一个O型。“等等。你从…跳下来?你要看医生吗?所以你才不太能正常走路?我还以为你只是…嗑嗨了呢。(high)”

 

“我的确在很高的地方(high)。”那个房间至少有三层楼高。“但我不需要…医生帮不了我。对我来说。”

 

Castiel的问题是没法解决的。Dean和Sam已经试过了,而他让他们失望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试一次。他能做的只有缓解痛苦了。

 

另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你呢?需要看医生吗?他伤到你了吗?”

 

她摇摇头,畏缩着。如果她有翅膀,它们一定会紧紧地缠绕在她身上,翅尖折叠在她的脚掌旁。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它们。

 

“没有。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擦伤了而已。我,呃,我好像停不下来发抖。”

 

她笑了,话语的结尾透露出一种微笑,破碎的东西。他抬起头,一只翅膀向上翘起,以便找到一个更好的角度。他的眼睛好像不能正常运作,一只都不行。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她身上。

 

“你冷吗?”他问。

 

和刚才的大部分记忆不同,寒冷的刺痛感让他记忆犹新。还是Steve的时候,这是他最不喜欢的经历之一。

 

“不,呃,好吧。是的,我他妈的快冻僵了。”

 

“你想要一个拥抱吗?”

 

因为那是他唯一感到温暖的时候——Sam拥抱着他,Dean拥抱着他。当他们在April的公寓里找到他的时候,死神说他已经燃烧殆尽。而Gadreel骗她去治愈Castiel。更令人震惊的是,在Nora家发生那样的事情过后的第二天早晨,Dean把他拉入怀抱。就在Dean离开的一瞬间,Castiel感觉到那股寒意又渗回了他的骨头里。当你是人类的时候,这些都很重要。

 

她盯着他,Castiel突然想到他可能说错了什么。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他说。“我只是…我…”

 

思考难以维持。长时间念叨着一个词想让它变成一个句子很困难。

 

也许他生疏了。

 

“没有,”她说。“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在小巷闲逛的人。也不像是住旅馆的人。你看起来比我还糟糕。”

 

她用手擦了擦脸,另一只胳膊还抱着膝盖。她接下来的话实际上已经写在她的手上了。

 

“我很想给你一个拥抱,但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我他妈的在想什么,把你带到这里。”

 

他该走了。这句话并不是说他应该呆在这里,瘫坐在一个女人家里的长沙发上,他们彼此都不了解,但是他发现自己不太情愿离开。意志已经从他的肢体消失了。

 

“我等会就走。”他说道,没采取任何行动。他的一只翅膀耸拉在靠垫上,上面的眼睛紧贴着一根发黄的粗线。

 

她仍然低着头遮住脸,发出一声不知有何意味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动弹。

 

Castiel再次漂浮了起来,不像上次那么远,也不像上次那样与世隔绝,但比起没有粉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更轻盈地拴在容器上。他认为他需要重新制定战略。这种药粉很有用,对他的伤口而言是一种止痛膏,但是服用太频繁会伤害血管。他希望能永远漂浮在天上,但他所依附的人类身体需要治疗的次数太多,他不能太经常这样。

 

如果他有他全部的荣光,就可以不断治愈他的血管,他想用多少粉就用多少。然而,如果他拥有自己全部的荣光,他不会愿意这么做的,而且那时候这对他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只是因为他太虚弱了,才能用这种方法来逃避虚弱的感觉。他好奇Dean会不会觉得这很有趣。

 

现在,在服用最后一剂药物几个小时后,他不得不寻找进入那种漂浮状态的方法,追寻新的连接,然后滑入其中。他认为一定有一种方法能在没有药粉的帮助下做到这一点。这花了他很多钱,尽管不像其他药物(drugs)那么贵。但是它可以止痛。软化痛苦。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可行的方法,他也没有精力去尝试。

 

“嘿。”

 

声音慢慢传来,就像波浪中的漩涡。他忽略了它。

 

“嘿。你没事吧?你…你嗑了多少?嘿!”

 

现在不是一个漩涡了。一阵突然的旋动,摇晃着他。(这里一个eddy一个swirl其实都是漩涡…英语能这样来意识流中文可不行啊…)

 

第二次尝试,他用三只眼睛盯着那个附身在容器上方的人。是那个女人,头发凌乱,皮肤依然苍白。她看起来…很担心,他想。那种表情,那些在她身体边缘漏出的病态的黄色和肮脏的蓝色阴影,往往是担忧和焦虑。但她在这里很安全,在她的家里。他觉得他还记得去过她家。

 

除非她怕他。

 

在遥远的过去,人类害怕他是正确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把这当作他应得的了。现在,这个想法切入,惊醒了他。

 

“怎么了?”他问道,意识到他又变成了那样——他,他的容器,懒散无比,他的头靠在长椅背上,腿伸出来,一只胳膊因为被压在身下而变得麻木。“不要…不要害怕。”

 

他试着举起一只手,让她放心,他想,但是她抓住了它,用两根手指抵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脉搏很奇怪,”她说道。他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怕他。她很担心他。这个想法让他的皮肤感到一阵奇怪的感觉。“还有你的眼睛…你知道你在盯着空气吗?就好像,完全没有看任何东西。没有东西能让你集中注意力。你看起来就像是死了。操,告诉我你到底嗑了多少,嗑了什么?你说你不用看医生。你在撒谎吗?你是不是服药过量了?”

 

他想了一下。服药过量?他想他没有。他的容器比正常人类能承受得更多,这是事实。他认为是这样。不过,这都无所谓。

 

“可能吧,”他说,因为这可能是对的。“无所谓。”

 

“不是…?你想死吗?救我是不是临终仪式之类的?”

 

他皱起眉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药粉会致命。他不再是人类了,不再是他被迫成为的那种软弱、常常害怕的生物了。

 

“我想吐。”他说,这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看着她的脸,带着关切、震惊还有模糊的厌恶。这不是一张正确的脸,也不是眼中正确的阴影。

 

她指着浴室的方向,让他走过去,他紧紧地抓住水槽边冰凉的瓷器,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皮肤下的天使很糙乱,扭曲。不,不是,不是在他的皮肤下。他是天使。皮肤苍白,没有血色。“苍白”是一个非常可爱的词,但是却不是一个他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词。而是用在他的容器。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治愈他的血管需要用点力气,但他对于真实的自我上的伤害却无能为力。它仍然没有愈合。当然,有些伤口很久以前就结疤了,但他希望最近的伤口能比现在愈合的更好。也只是希望罢了。他本应该学会不让那毒害他。

 

在手腕和脖子周围泼上一些冷水让他感觉好点,然后他看着淋浴。虽然去用这个不太合适,但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一个浴室。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用它,但它就在那里。

 

“你死在里面了吗?”那个女人在门外大叫。“我可不想从浴室里拖出去一具尸体。”

 

试了两次才抓住门把手,他拉开门,看到她站在几英尺外皱着眉头,双臂交叉。

 

“你很不妙啊,”她说道。“我刚刚在小巷被一个混蛋袭击了,而你救了我,但是你自己却不太好。”

 

Castiel等着她说完。

 

她咬着嘴唇,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久到他应该觉得很奇怪才对。但相反,他不得不推开脑中Dean的画面。

 

“在这种状态下,你不能再到处乱跑了,”她最后说道。“我…我给我的朋友打过电话了。她正在赶过来。带着她的妹妹一起。所以,你可以留下来,因为我们会在这里看着你的。好吗?”

 

他不得不用翅膀支撑着自己站在门口,才能稳定的回望。她看起来很真诚。他强迫自己的眼睛,他真正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她。据他所知,她不是死神。而他不是人类,没那么脆弱,他已经在这里醒来过一次,没有刀刃抵着他的喉咙,没有绳子绑住他。

 

“你有电视吗?”他问。

 

她的朋友们到达时,他正坐在那里,双脚蜷缩在长沙发上,双臂环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蓝色的光线穿过他的皮肤,他发现自己完全盯着屏幕。在节目中很难迷失自我。他不知道为什么。

 

前门打开时的刮擦声使他分散了注意,他重新坐起身,把一件衣服叠放在脚上,又拿另一套把自己围了起来?他没有遮住自己的脸。没有什么荣耀需要保护了。

 

“他在这里。”他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空间变得拥挤起来。

 

“嘿,你好,”一个新的声音说。她的声音比他救过的女人还低,他想到那个女人还无意中收留了他。“我是Riva。你能和我说说话吗?有哪里疼吗?”

 

他皱了皱眉,眼睛里闪烁出一个女人弯着腰站在他前面。她靠近了,他却没有意识到。他不应该让这种事情发生。这…令人担忧。应该让人担忧。

 

“至少,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Riva问道。

 

她抬头看着他,垫着双脚,两手放松的缩在身后。她是石楠灰色和灰绿色。他用睁着的眼睛看向她,背上的翅膀张的更大了。他的舌头动了三次才变成他需要的形状。

 

“我很好。”

 

他看着自己的谎言滑落在她身上,她的嘴巴紧闭着,露出某种形式的微笑,温柔而富有同情。

 

“我是个医生。我看的出来你不太好。”她低下头,好像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听着,你救了我的朋友。不管你服用了什么,出了什么事,你都为我救下了Beth,我绝不会报警,做任何你以为我会对你做的事。我只是想帮忙。尽我所能。让我来帮你吧。”

 

“我不需要帮助,”他说。“我只需要…”

 

他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完。

 

Riva歪着头。她一边微笑一边轻声说话,好像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本应该能轻松掌握整个房间的动向,但他的意识却一直在偷偷溜走。

 

“你受伤了,”她说。“不管你认为是什么药物在帮你,它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但我不是来说服你加入什么药物项目的。至少不是现在。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帮忙。来吧。你帮了我的朋友。所以告诉我哪里出了问题,这样我才能帮助你。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不是他的名字,名字很重要,但是…

 

他说不出自己的名字,说不出自己用了几百万年的名字。他一个名字也说不出。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当时的名字也不适合他,尽管他现在还不确定,名字是太大还是太小。(卡已经迷糊了…)

 

“我不…我不能,”他说。“我没有一个可以用的名字。”

 

她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嘴唇微微张开。

 

“好吧,”她说。“那好。我们只好想一个借给你了。暂时。现在你能告诉我哪里疼了吗?”

 

这个问题仍然不可能回答,但他给了她所能给的答案。

 

“嗯…我的膝盖…我的膝盖受伤了。”

 

“明白了,那么,”她说。“我能看看吗?没问题吧?”

 

他设法让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让她能清楚地看,她的手和她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柔软温暖,他浮起来的次数也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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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笔记:这边贴一下文中的drug。

K粉

分离性麻醉剂。主体成分医学上称氯胺酮,全名为 2-邻-氯苯基-2-甲氨基环已酮,是苯环已哌啶(PCP)的衍生物。因为其物理形状通常呈白色粉末,而英文名称的第一个字母是 K,故俗称“K”粉。在医学临床上一般作为麻醉剂使用。

服用后遇快节奏音乐便会条件反射般强烈扭动,产生意识和感觉的分离状态,导致神经中毒反应和精神分裂症状,表现为幻觉、运动功能障碍,出现怪异和危险行为,同时对记忆和思维能力造成严重损害。外观为白色结晶粉末的K粉,可随意勾兑进饮料、红酒中服下,易让人产生性冲动,所以又有“迷奸粉”之称。




【Destiel待授翻】the cost of a thing 23

Chapter 21

 

前言:“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ished to live deliberately, to front only the essential facts of life, and see if I could not learn what it had to teach, and not, when I ca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 Henry David Theor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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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躺在那里,四肢纠缠,呼吸混杂。没有人动弹。

 

Dean盯着天花板。盯着外面路灯的光芒穿过窗帘,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上碎成斑斑点点。

 

他的胸口起伏不定,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冷吗?”Cas轻声问道,好像他们在一个连空气都很神圣的礼拜堂里。看到Dean点头,Cas拉起薄被裹住他们的身体,他们躺在一起,胸膛泛红,Cas的胳膊搭在他身上。

 

“好点了吗?”Cas低声说。

 

“嗯。”Dean说道。房间一片漆黑,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看到Cas那锐利的蓝眼睛。

 

一阵紧张的沉默。就好像他们承认发生了什么一样,一切都会回到Dean脑海中无数次重现的幻想,而不是现实。

 

所以他轻轻抚摸了一下Cas裸露的胳膊,感受到他肩上隆起的皮肤。他的手指划过Cas裸露的胸膛上的一道白色伤疤。

 

“这些是新伤?”Dean问,但他知道答案。

 

Cas点点头,“有几次猎魔出了岔子。”

 

Dean并不想回应这个。这意味着它们来自Cas离开的时间,来自他和Dean分开的时间。逃出去,想让自己变得有用或是什么屁话,但Dean从未觉得他是无用的。

 

Dean不想知道那段时间的情况——但这正是他现在想知道的。即时要去回答那些尖锐的“为什么”的问题。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不再当胆小鬼。他说,“和我说说吧。”

 

Cas睁大了眼睛。“猎魔?”

 

“是啊,为什么不说说呢?”Dean的手指沿着轮廓描绘着Cas胸口的伤疤。“这个是哪来的?”

 

低下头看了看,Cas若有所思地哼着。“我想是一个食尸鬼。我被扔到墙上,墙上有一根尖梁。”

 

“缝了几针?”

 

“二十。”

 

Dean低声吹了声口哨,无视了内心的痛苦。相反,他戳了下Cas的胳膊。“这个呢?”

 

“一个猎人。我们…有过分歧。”

 

Dean不想深入了解这个了。他用拇指擦了擦Cas嘴唇下面,他之前注意到的一个小疤痕。“这个呢?”

 

Cas的嘴唇微微咧开。“有点尴尬。这是狗咬的。”

 

“你是想和它亲热还是?”

 

“…更像是想摸摸它。”

 

“干的漂亮,Doolittle博士。”Dean哼了一声。(注:《怪医杜立德》(英语:Dr. Dolittle)是1998年上映的一部美国喜剧片,由贝蒂·托马斯导演,埃迪·墨菲主演。电影改编自休·洛夫廷的儿童小说《杜立德医生》系列,描述一名医生发现自己能和动物说话后的经历。)

 

“我得辩解一下,一开始它看起来很温和无害。”

 

Dean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手漫不经心地在Cas胳膊上上上下下地划过。“过去一年你经历了很多,是吗?”

 

Cas僵住了,叹息道。“Dean,我们没必要谈这个。”

 

“我想谈。”

 

“为什么是现在?”Cas问道。

 

Dean咬着嘴唇,不让担忧溢出唇齿。“无论如何,未来似乎总会要问的。为什么不把它现在解决呢?”

 

Cas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板上,他的热量渐渐消失。他用手指按摩着太阳穴。Dean仍然躺在床上,抬头看着他,再次感到寒冷。

 

“也许我不想谈论它。”Cas说。

 

“为什么不呢?”Dean问道。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已经能感到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曾相识的…错误感。不管他和Cas之间有过什么,都是转瞬即逝的。

 

Cas叹了口气,他的肩膀凹了下去。“在见到你的几天前,我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我想向你解释一切:为什么我要离开,为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我需要空间…我是多么愚蠢。理所当然,你当时气疯了。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能意识到我伤害了你,但我现在意识到这些借口是多么的无关紧要,多么无力。即使是现在…”他摇摇头。“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解释。”

 

Dean用胳膊撑死身子,用坚定的目光盯着Cas。“好吧,那就试试。”

 

“这很复杂。”

 

“直说吧,Cas,我能接受。”(即使他不能,即使他在一根线上尝试保持平衡,几乎不能保持冷静——)

 

“我…”Cas动摇了。“我一直在想你昨天说的话,关于,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变了。情况是不是变了。我不会再次消失。我离开是为了…不伤害你。但我现在明白了,恰恰相反,我已经无可挽回地破坏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Cas——”

 

“而事实是,”Cas接着说道,盖过了Dean说的话。“你不知道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显然不知道如何帮助你,而不是伤害你。”

 

“Cas,不,听着。”Dean移到Cas坐着的地方,让他们裸露的肩膀抵在一起,头靠在一起。“我不会为你美化事实,好吗?你走的时候我很生气。这让我很难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好吗?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我们吵架了。”Cas平静地说。

 

“是的,但我们以前也吵过架。我们也可以避开这个。”

 

“这次不一样。这使我意识到…”Cas打断了他的话,把手按在额头上,左右摇头。“不。这不重要。我只是…我不想把这个负担加在你身上,或是再让你有那种感觉。”

 

Dean压下心头的挫败感。“Cas,你得告诉我,伙计。你说你不想再伤害我了?嗯,疏远更糟,逃离也更糟。”

 

“我不同意,”Cas颤抖着说,“我的感受,我会不可避免地想到…所有。这更糟糕。”

 

Dean刺耳的呼吸声回荡在片刻的宁静中。“你是说你后悔我们的所作所为?”

 

然后,Cas回过神,迅速转身,握住Dean的手。“不,一点也不。一点也不。我后悔——”他舔了舔嘴唇。“我后悔没有像人一样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如何处理它们。只会伤害你。”

 

“Cas。”Dean看着他们紧握的手。“Cas,我还是很害怕你会再次离开,除非你…偶尔敞开心扉。你没有告诉我所有事。自从我们相遇后就没有。你让我生气,让我伤心,你让我这样那样地拉着你,你甚至没有为自己挺身而出过。”

 

“一开始,我试着解释。”

 

“是啊,但这就是一切了吗?我的意思是,你说你必须离开,去探寻作为人类的感觉——去做有用的人——读《瓦尔登湖》之类的书,然后去森林裸体跳舞?我不知道——”

 

Cas反驳道,“我没有裸体跳舞——”

 

“但这不是全部,伙计。我知道这不是全部。”

 

停顿了一下。急促地,Cas从床单抽离,站了起来。他站在那里,一只手穿过他的头发,凝视着地面。“我不知道你找到了那张纸条。”

 

Dean拿起毯子,“是的,好吧…我找到了。”

 

“我愿意做任何事,”Cas说,“来收回我在那张纸条上写的话。让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那个意思。”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Dean无力的在空中挥着一只手。“只要跟我谈谈就行了,Cas。”

 

Cas捡起地上的T恤,套了起来。他穿上牛仔裤时,Dean的心率直线下降。“我不能谈这个。”他最后说。

 

Dean毫无幽默感地笑着,把毯子往中间拉。“那些愚蠢的书没有教会你怎么来坦诚交流,对吧?”

 

Cas盯了一会地板。“我想没有。”他转过身,歪着脚走过地毯,安静地出去了。

 

Dean盯着Cas刚刚站着的地方。“操。”他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他知道谈论这件事是一个错误。他知道这会把Cas推开。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把丢在地上的衬衫捞起来,猛地拉在身上。Cas可能离开了,他脑海里有个声音说道。这次你把他逼得太紧了。Dean穿上裤子,试了好几次才把扣子扣上。

 

他要走了,这次他不会给Sam留电话号码了。不会和任何人联系。

 

Dean跪在地上,在床底下翻找丢在地上的枕头下面的袜子。但只找到了一只,他沮丧地躺在床上。

 

这次他可能会在猎魔中死去,而你甚至一无所知。

 

Dean踢了踢床架,光着脚敲着金属面。他的大脑突然震颤。“闭嘴。”他向脑海中的嗡嗡声说,焦虑渗透了他的血管。

 

这不像上次了,他试图安慰自己,试图找个理由。他不会再走了。

 

但他这次甚至试着用了温和的方法,试着弄清楚在不问太多的情况下他和Cas之间到底怎么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发雷霆让Cas离开地堡。

 

Dean在梳洗台下找到了另一只袜子。他穿上衣服,用一只手捋了捋头发。在走出房间去找那个顽固的天使蠢蛋之前,深吸一口气。

 

当他在厨房里找不到Cas时,尽量没有多想。也许Cas在客厅。

 

或者一楼的备用卧室。或者任何一间浴室。

 

门边没有Cas的背包,Dean努力不让自己的胸口绷得太紧,他坐在沙发上,Cas的皮夹克之前放在这里。

 

他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呼喊着Cas的名字,他试图忽略牛仔裤后兜里纸条的起皱,但失败了。

 

“该死的。”他掏出手机,检查是否有未接来电,然后给Sam发短信,让大脚怪赶紧把屁股挪过来。Dean走向工作台,不安的用手指敲着,另一只手颤抖地捂住嘴。

 

Cas可能去跑步了。可能出去买东西。可能看到窗外有一只蝴蝶,想去追它之类的。

 

Dean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盯着厨房柜台。也许不是蝴蝶让Cas走了

 

但是盯着厨房柜台,他突然注意到了一点。在花岗岩灰色的背景下,几乎看不出来有黑色的斑点,像是飞溅的水滴。

 

他的眼睛扫视着厨房,看到了进一步的证据:橱柜旁墙上的灰泥上的凹痕,柜台上零星散落的几个盘子,倒在水池里的一个水杯。转过拐角,他蹲在玻璃旁边。他的眼睛顺着水的痕迹向客厅方向看去。

 

Dean站了起来,从餐具抽屉里拿出一把牛排刀。他稳步走向客厅,举起刀。

 

他绕着沙发走的时候,差点被Cas的背包绊倒。它半开着,拉链周围的布料破了。Dean把它全部拉开,看到Cas的银刀还在里面。

 

“你是想把它拿出来。”Dean低声道。他扫视了一下房间:更多的打斗痕迹变得清晰起来,扶手椅被撞到了离今早原来位置四英尺远的地方,墙上斜靠着一盏破碎的台灯,而不是正常地站着。

 

“我他妈怎么会没听到?”Dean质问自己。玻璃破碎的声音并不小。房子是又大又空旷,没错,但是一场这么激烈的打斗——

 

Dean可以看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朝向后门,那个连接车库的门。他找Cas的时候没去过那里。

 

他不用看都知道地上有什么。他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但他宁愿装傻,宁愿不回头地跑出门。

 

他天生的,固执的猎魔本能,却推动着他的脚向前。

 

Dean的心跌入谷底。鲜血溅在白色的门上,形成一个很宽的弧形,大量的血液染红了门前的地板。门开着,铰链上的木头裂开了,露出一条血迹,直通车库。

 

Dean调整了下汗湿的手掌中刀子的位置。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他沿着血迹走向通往外面的门口。如他所料,血迹在篱笆旁边消失了。

 

他颤抖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关上车库门。他掏出手机,按下Sam的快速拨号,手还在颤抖。

 

“Dean,看在上帝的份上,”Sam在那头气呼呼地说。“我在赶过来,好吗?我至少超速了20英里,而且——”

 

“Sam。”Dean的声音里一定透露出什么,因为他的弟弟马上就闭嘴了。“Sam,”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刺耳,喉咙紧绷着。

 

“Dean?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他把目光从浸在白色地毯上的血迹移开。“怪物把他抓走了。”Dean说。“怪物抓走了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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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这是Cas恢复意识后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很冷,他光着的脚,他的身体,甚至是他的思想。冰冷刺骨。

 

“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他试图把头抬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看。他脖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痛苦地抽搐着。他试图移动他的手臂时,不由自主地喘了一口气,灼热的疼痛沿着它们烧灼。

 

“我不会走的,”那个声音说道,话音刚落就发出一阵轻笑。“不幸的是,我们小小的…扭打让你比我想的还要累呢。”

 

Cas在昏暗的灯光下眨着眼。他的视野摇晃,渐渐聚焦。他终于能看到面前这个人——她双臂交叉站在那里,臀部靠在桌子上,Cas声音沙哑地说,“Dean是对的。”

 

Faith甩了甩肩后的一缕头发,嘲笑道。“他是对的,因为是我告诉他的。那个笨手笨脚的白痴可不是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不是白痴。”但是Cas的声音就像太久没说话,破碎而难以理解。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说道。“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Faith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他。“这真是个复杂的问题,Castiel。我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试试吧。”Cas平淡地说。

 

“好吧。”她向他走去,双手合十。“我最初想要的是你和Dean两个人。你们两看起来都很美味。我们在湖边散步的时候——”她指了指身后那扇关着的门——Cas在昏暗的灯光下勉强看清了。“对我来说,你真的是我这段时间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之一。”

 

“所以你确实吃了你杀的人。”Cas说。当她把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时,他畏缩了。

 

“嘘,小天使。你想听我讲这个故事不是吗?”看到他的沉默,她的笑容愈发灿烂。“所以我在派对上攻击了Dean——你知道,我有这种能力,我可以进入你的思想,筛选出最糟糕的部分。实际上,我就是这么吃的。你很快就会体会到。”她眨了眨眼睛,抚摸着Cas的手铐——他认出这是球场上烧伤他皮肤的同一种物质。“当我进入他的大脑时,我看到了痛苦、内疚、孤独…所有这些美好的东西。但后来我找到了你。而你…根本让人无法抗拒。”

 

Cas猜道,“所以我成了你的唯一目标。”

 

“没错。”她轻拍他的鼻子。“我让猎人追踪我的踪迹——那些假的猎人,May和Bob。但是后来我发现Dean是Winchester家族的人,于是我决定藏的更深。我只能从你们中选一个。你很幸运,完美符合条件。”

 

Cas叹了口气。“真的吗。”

 

“是这样,真的。”她用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使他全身战栗不已。“因为所失去的东西,你的孤独感特别强烈。我在Dean的记忆里看到了:你失去了荣光,失去了价值,失去了和Dean的友谊…这太棒了。

 

“你是什么?”Cas嘶吼着。他挣着束缚带,感觉到灼烧划破了他的手腕。“我从没遇到过你这样的。”

 

她歪着头,微笑着。“像我这样的生物不多。甚至没有人给我们起名字。我们只是…喜欢吃你们的感觉。尤其是那些不好的。”

 

难怪她会让受害者重温他们最糟糕的记忆。May的姐妹,Dean,马上就到他自己——他们都不得不重新体验那些记忆,再次感受当时的情感。

 

当Cas想到,受害人死了,血液干涸——也就是说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猛烈的精神攻击时,他的脊背一阵颤抖。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Cas问道。他的声音比他感觉到的要更强大。

 

Faith后退了一步,甜甜地微笑着。“嗯,我饿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吃东西了。”

 

Cas只能感到一阵惊慌、恐惧和痛苦,然后某种东西就附着在他的头脑上,刺进他的大脑,慢慢深入他的思想。他感觉自己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什么被抽离了出来,完全不受控制,他宁愿深深锁着的记忆都开始浮现出来。

 

他作为天使出生——

 

Lucifer的堕落——

 

Naomi的洗脑——

 

Dean的脸,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失望——

 

“让我们从你最糟糕的记忆开始,好吗?”他听到Faith说。“你失去荣光的时候?我本打算把这个留到最后,但你从中感受到的内疚和失落,实在是…太美味了。”

 

Cas尖叫着,试图反抗,但这微不足道,因为Faith控制着一切,她让他重新体验失去,重新体验悲伤,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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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笔记:其实这篇到最后也没说明纸条上到底写了啥…不过也都能猜到一些,卡具体失去荣光的原因貌似在下章回忆,然后呢也不用太担心卡!毕竟这篇都快结束了…啊今天更新的这集丁铁傲娇,卡好帅好可爱!


【Destiel授翻】Settle 5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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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m在Cas的房间里找到了他,靠着床头板坐着,双手蜷缩在膝盖上。

 

“你要来吃饭吗?”Sam问。

 

“我找不到他的刀刃,”Dean说道,没有抬头看Sam,因为他不需要这样做。他能在脑海中描绘出Sam的表情,甚至能准确定位Sam站在门口时眼睛的阴影,嘴唇的倾斜角度。“我应该把它藏的更好的。”

 

Sam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他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没有武器他会更安全吗?”Sam问道,没有隐藏自己的不赞同。

 

Dean几乎可以听出来Sam想表达什么,提醒他Cas需要能够保护自己,而不仅仅是Cas有多大的危险。

 

“我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Dean说,省去了Sam的心思,“也许他没法不带着它就离开。我把它放在我房间里的时候,他很伤心。”

 

他把Cas安全地留在这个房间,但他没有让天使留的够久。这个念头像烟雾一样升起。他本可以把Cas藏在这里,不给他一个离开的机会。这个想法就像是血印带来的,迷幻而诱人,好似残余的毒药。

 

“我们会找到他的。”Sam说。

 

这句话根本毫无意义,对于Dean头脑中那种沉重而无情的沮丧来说,它只不过是一道纹理而已。他没有应答。

 

“听着,Dean,我们会的,”Sam说。Dean听到了他走近时的脚步声。“我们知道他丢下了雷鸟,对吧?换了一辆红色的车?这是个线索,我还在寻找失踪汽车的报告,或是任何销售的报告——”

 

“我们一无所获,”Dean说。他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会很刺耳。但它没有。“已经快一星期了,Sam。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找到的话,你现在早就找出来了。”

 

不是我们。Dean没法实诚地说自己找了整整六天。他花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在地堡漫无目的的飘荡,检查灯是否关闭,一切事物是不是在它们应在的位置上,直到他最终,无意识地,止步在了Cas的门前。这里的一切都不在原位。

 

在他的漫步中,他注意到了地堡里所有的空隙,所有的缺席。Charlie的房间只有一套新床单,除此之外几乎就是一个没人碰过的房间,只有一件床上用品和墙上的一张海报,让它显得更加明亮。Kevin的房间他几乎不忍看进去,但他知道里面还都是文件,在Kevin妈妈看来全都是忍受不了的碎屑,也是Sam觉得毫无用处的东西。

 

这个房间,Cas的房间,有Sam和Dean为他买的衣服,为他买的一些增添色彩的小玩意。Dean甚至不知道Cas喜不喜欢它们。

 

还有一些小差别。雷鸟应该是一辆闪闪发光的绿色美人,但现在Dean拥有的只有灰色的混凝土和空旷的空间。就在他们毫无结果地寻找Cas回来的第二天,Dean终于意识到厨房少了一些瓶装水,Cas至少拿走了一部分。他甚至不知道Cas是否需要它。

 

Dean想到,当Cas表现出要留下来的迹象时,他觉得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将会被填补。他们今年打算过圣诞节,因为他们三个人一起过圣诞节似乎更值得。

 

圣诞树还挺立在那里,但上面没有再添加别的任何装饰品。Dean在一次购物时发现了一颗玻璃星。他打算让Cas把它挂在树上。他觉得这样可以让那家伙参与进来。天使喜欢星星,不是吗?或者他们就是星星。很难一下子把Cas的一切都塞进他的脑子里。

 

“平安夜到了,”Dean说。“所有那些蹩脚的节目都说他应该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圣诞奇迹。”

 

“也许他现在还会这么做,”Sam说,“Dean,听着,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但是让你自己也乱成一团可不会让他回来。”

 

“那又怎么样?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唱圣诞颂歌?找个人在槲寄生下亲吻?”

 

他没有说“其他人”。他很确定Sam听到了。他并没有忽视这样一个事实——Sam一直把Dean对Cas的责任放在他自己对Cas之上,但他不认为Sam不在乎Cas。上帝啊,有时候Dean离开房间是因为Sam和Cas之间更简单的互动方式让他生气。他的兄弟比他更冷静,能比Dean更轻松的和Cas在一起,这使得他皮肤下有些东西不舒服地蠕动着。在某些方面,和Cas在一起比和Dean在一起更轻松。

 

“不,”Sam说。“不要犯傻”这句话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如果你把自己累垮了,就没法帮他了。别说你帮不了他,你以为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但是我们是他的一切,不管他为什么逃走了,我们都要找到他,让他明白他需要回家。而我一个人做不到。”

 

话语最后的紧绷感让Dean抬起了头。Sam看起来…Sam看起来比Dean意识到的更接近崩溃的边缘。Dean突然想到,Sam可能觉得他必须支持Dean,这样Dean才能支持Cas,而Sam自己…已经没人支持他了。Dean不愿想到Sam正在他自己虚无的空间里挣扎,而挣扎的原因之一可能就是Dean。

 

“我想我可以过来吃点东西,”Dean说。“也许还能喝一杯。咖啡。”他看到Sam的鼻孔张开时,急忙加了一句。“或者…或者热可可。”

 

那正是圣诞节该喝的,对吧?他想起妈妈在圣诞节做过它,而Lisa肯定认为现在是热可可的季节,即使有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她堆在上面的那堆奶油遮住了。Sam也拒绝不了热巧克力。也许它实际上是一种蔬菜或什么之类的。

 

Sam停顿了一下,歪着头——这一定是从Cas那里学来的,他的表情谨慎了起来。

 

“真的?”看到Dean点头,Sam的嘴角闪过一丝微笑。“那么,我来做点吃的。”

 

Dean还是不想离开床。这并不是说他想远离Sam或者是想在Cas呆过的地方打滚,但他只是太累了,太沉重了,尝试移动的努力感觉是那么不真实。不过…

 

“好吧好吧。我去做点吃的。你去找部蹩脚的电影看或是干点别的事。”Sam只犹豫了片刻。

 

“我们不会放弃的,”Sam说,Dean也不确定他想说服谁。“我们只是需要几个小时来充电。你明白的,对吧?”

 

“嗯,Sam。我明白。”

 

Dean看着Sam消失在走廊里,希望他的弟弟还有意识,别做出来任何和天使有关的东西。从床上滑下去比正常情况下要困难的多,Dean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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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提到好几次要找那辆红色的车,或者可能是Cas的任何报告,Dean发现图书馆桌上成堆的书变得到处都是,但他没有和Dean就此深入交谈。Dean自己钻研,一遍又一遍地翻阅一些书籍,寻找其他可能帮助他翻译的书,希望它们有用。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当做罗塞塔石碑的东西。(罗塞塔石碑被称为了解古埃及语言与文化的关键基础,这两处提到石碑应该都是比喻能帮助翻译的东西之类的)

 

他也没有找到破译Cas的罗塞塔石碑。在他的脑海中搜索到的所有东西地都没有给他任何有用的线索,祈祷也没有回应。他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检查一下每部手机,但只有其他还在和他们沟通的猎人打来的电话,都是来问建议或是看看他们在不在附近的。

 

在开始的几天,Dean拒绝了所有邀请,直到他感到地堡的墙壁开始向他逼近。Sam看起来也很焦虑。他们是猎人。他们需要振作起来做事。一两个案子不会阻止他们寻找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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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后过去几周,一个案子把他们带到了德克萨斯州的奥斯汀,Dean尽力把心思放在案子上。

 

他在询问目击者的过程中一直保持冷静,甚至没有被那个拿着他丈夫的皮包哭泣的男人所震动,那是唯一没有被他们要找的怪物撕碎的东西,好像它可能是某种神奇的灯,能让这个男人的爱人回来。Dean专注于追踪并杀死那个毁掉某人一生的怪物——在过去几年里,这个男人一直担心他是单方向的情感,直到最后才敢求他最好的朋友做他的爱人。他甚至在他们完成案子并把消息告诉鳏夫的时候还能坚持不表态。

 

“一切都结束了,”Sam坐在小屋的靠背长椅上,安慰道。“你安全了。”

 

那个鳏夫没有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腿上放着那个该死的包,他偏过头盯着它,就像是在看某种宝贝。

 

Sam清了清嗓子,又试着开口。

 

“整个巢穴都剿灭了,你不会再有麻烦了。”

 

“嗯。”那个人说。

 

词的尾音拖了起来,仿佛飞向远方。Dean不确定他是否还和他们在一个房间。

 

等到他们出去,Dean才解开他的领带,呼吸顺畅些。Sam把领带收起来,向Dean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应该等等。

 

“Sam,穿着这身猴子装真他妈的闷死人了,”Dean说,“整个案子都让人恼火。我们上路前喝一杯怎么样?附近肯定会有个像样的酒吧。”

 

“好吧,”Sam说,他们走到人行道时,Sam转过身,回头看了看房子,他的表情带着某种Dean无法理解的意思。“也许我们不需要在上午喝一杯。不如我们去找点吃的?我们一直在监视那个仓库,错过了早餐。”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小…”

 

“Dean,”Sam打断了他。“我们走吧。”

 

他们在第六大街找到了一家咖啡馆,Sam在前面带路,Dean把领带折进口袋跟在后面。他们靠着后墙占了一张桌子,Dean把外套放在旁边椅子的椅背上,每当他发现菜单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吐槽时,Sam就会换个话题。他们吃到一半时,Sam终于开始谈话了。

 

“这对他来说一定很艰难,”他说,“学着去适应。我是说,在他的丈夫死后。”

 

Dean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正在吃一个奇怪的汉堡,那汉堡停在他嘴边,他的额头皱了起来。

 

“什么?哦,对。是的。不过,他还有那个包陪着他。”Sam没有回嘴,他只是叹了口气,怪异的撇撇嘴。

 

“怎么了?”Dean又问了一遍。他放下汉堡,眯起眼睛看着Sam。“哦,得了吧。好像那一点都不诡异似的。谁会像抱人一样抱着包?”

 

Sam张开嘴,又闭上,把话吞了下去。他的目光从Dean身上移到一边,然后低下头。

 

“到底怎么了?”Dean问,这已经是第三遍了。突然的头疼让他的太阳穴嗡嗡作响。“如果我知道办这个案子会让你心情变得这么差…”

 

“你说什么?”Sam问道。他还是没看Dean。“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情绪。你真的对那家伙一点感受都没有?”现在,Sam和他对上了视线,Dean从中看到了Sam在离开斯坦福后整整一年的痛楚幻影。还有Jess离开后。“他刚刚失去了一生的挚爱。我以为你会更有同情心。”

 

罪恶感充满了Dean的内心。他怒目而视。

 

“我为他感到难过,好吗?但我也无能为力。我们干掉了那个混蛋。我们尽力了。你想让我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闷闷不乐?抱歉,Sam。我同情他,我真的同情他,但你不能指望我一路满怀同情的过来。这是我们的工作,而且这也不像是我经历过的事。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放慢了语速,不想用这些话打击Sam。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他很急躁,但他真的不想伤害Sam。“我很抱歉你从类似于此的破事里得到这么多记忆。是的,但是我们没有让它发生,我们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不能再做更多了,Sam。现在我可以吃我的汉堡了,显然你不会让我喝一杯像样的饮料?”

 

Sam的嘴唇紧闭着,但他点了点头,继续吃饭。接下来的吃饭时间他们不再说话。

 

Dean从椅子上拿起他的外套,披到肩上,Sam又拿了两杯咖啡打包带走。他对咖啡豆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感到很伤心,坚持要再来两杯,而早些时候Sam脸上那种扭动的内疚感意味着Dean会不得不同意自己再喝一杯。他沉浸在凝视窗外,领略着当今人们穿着方面的一些真正奇怪的时尚。戴着无檐小圆帽的家伙真的不明白亮红色的头发意味着要仔细选择外套的颜色。也许他不在乎吧。

 

头脑中分析着颜色,一个身穿深蓝色毛衣,围着亮黄色围巾的人吸引了Dean的眼睛,那个人朝一辆汽车走去。这个人真的也不知道怎么搭配颜色,他有着黑色的头发,蜷缩在后颈,Dean有了一刻他厌恶的几种时刻之一的感觉。那些眩晕的,糟糕的时刻之一,世界缩小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家伙,感觉就像有一个鱼钩刺穿了他的肚子,把他拉向最新的陌生人。

 

那不是Cas。从来都不会是Cas。过去十五次二十次都不是Cas,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个人朝一辆红色的车走去。

 

“Sam!”Dean喊道,然后飞奔出去。

 

人群在那辆车和Dean之间穿行,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脸,但那头发,那身材,那糟透了的审美,还有那辆红色的车…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跳到侧面,等到她走开了,车子已经进入了车流中。

 

“操!”

 

Dean无视身边一对夫妇嫌弃的目光,跑了过去。

 

几分钟后他就看不到那辆车了,即使是这个地区的交通状况也没能让他即时赶上。过了一会儿,Sam差点撞上Dean,他的手紧紧地压在Dean的二头肌上。他尝试找回呼吸,空气在他的喉咙里燃烧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Dean抬起头,看到他兄弟眼中的担忧。

 

“我没事,”他说着,把胳膊拉开,挺直身体。“你的高档咖啡呢?”

 

Sam回头看了一眼路。

 

“放那呢,看见你走了,”他说。“发生什么事了?”

 

Dean犹豫了一下。之前都不是Cas。但是这是第一次这么契合,如果不去确定一下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而后来他们知道了,这的确是Cas,那时他很需要他们,而Dean却没能去查看一下。

 

“我想我看到了Cas。”他说,意识到自己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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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汽车旅馆又订了一晚上,Dean启动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时,Sam搞定了这事。科技发现飞速,他身边也没有…任何人来支撑Frank传授给他的知识,但随着Sam的归来,他身边又有了人选。

 

他让Sam整理他们昨晚猎魔搜集的装备,集中精力寻找任何红色汽车或者长得像Cas的人出现的迹象。

 

“有什么发现吗?”所有东西整理好后,Sam问道。

 

“还没有,”Dean说。“没有一个摄像头能让我看到那辆车,也没有罚单,什么都没有。”

 

“看来Cas并不完全像他在古怪赛车中那样的驾驶技术,”Sam说。“而且‘红色汽车’这个条件有点模糊。你看到车的款式了吗?”

 

“我当然…”

 

Dean停了下来,感觉脚下的地面随着他的话语摇晃起来。他不知道那是哪种车。红色的。他只看到了红色,还有那个在他的雷达上像是Cas的人。

 

“没关系,”Sam说。“让我看看。你去冲个澡。”

 

Dean几乎就想拒绝,但那种瘙痒感又来了。洗个澡也许会有帮助。

 

水温逐渐温暖,浸湿了他的头发,水流拍打在他的肩上,他紧闭双眼祈祷着。

 

“Cas?Cas,你听到了吗?”

 

向Cas祈祷不是新花样了。他不知道Cas是否听到了他。Cas也没有给他回电话。

 

“Cas,别这样,伙计。你得听我说。我想,也许,我今天看到你了。希望如此,因为如果那是你,你看起来很健康。至少你在走路。还有一辆车。只是…如果你在这,如果你在奥斯汀,请一定要来找我们。”

 

为了安全起见,万一Cas来找他的奇怪方法不起作用,他低声说出了汽车旅馆和房间号,并加上了他的手机号码。以防万一。Cas以前也失忆过,而Dean在过去的几周里,脑子里一直在想各种各样的情景。

 

“我和Sam之一会一整天都呆在这里,今晚也是。我保证,Cas。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逃走,我们都能解决的,好吗?回到我…我们身边。呃。阿门。”

 

当Dean从浴室出来的时候,Sam正弯着腰看着笔记本电脑,头发上的水滴到他的肩上,从Sam挠头的样子来看,很明显他什么也没发现。

 

Dean没有让他停下来,也没有告诉Sam祈祷的事。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仍然在期望听到Cas敲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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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谈论这个了。三天后开车回地堡的路上几乎是一片寂静,直到Dean调到一个他能接受的电台,开大了音量。Sam没有阻止他。他们都没有提起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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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笔记:周末被实验和考试冲掉了...今天赶完的一章,下一章回到卡视角。
顺便提醒一句…丁接下来貌似要掉线…五章???比我想的还多…我把另一篇结束了果然还是先专心更这篇吧,急死我了。

【Destiel待授翻】the cost of a thing 22

Chapter 20:插曲 2013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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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as离开那天的早上,Sam听到了争吵声。

 

他当时正在地堡的图书馆里,监控着网上的警方记录,以防有任何案件发生,这时他听到了叫喊声。Dean的声音逐渐拔高,接着是Cas断断续续的声音。由于他们在Cas的房间里,Sam没听到太多。但他能猜出来是关于什么的。

 

“——一直让我窒息,就像我是个孩子——”

 

“如果你不做这些该死的蠢事——”

 

“——但你表现得好像你不在我身边徘徊,我就会自燃一样——”

 

Sam闭上眼睛,按摩着额头,熟悉的头痛感。他知道那来了:Dean和Cas之间的最后一战,自从Cas变成人类——自从导致他成为人类的事件以来,紧张的局势就建立了起来。

 

当他听到Dean(他认为是Dean,因为这是一个非常‘Dean’的行为)把什么东西扔到地上,轰隆一声,Sam从座位上站起来,决定介入。

 

他走到大厅尽头,差不多到了Cas的卧室,这时他听到了尾声;某些话让他止步,套着袜子的脚在地板上滑动。

 

“那么,为什么你整天闷闷不乐,Cas?表现得很后悔似的?啊?为什么你表现得像是后悔做了那件让你他妈的变成人类的事情?”

 

接下来的沉默比之前的争吵声更令人心痛。Sam站在那里,离Cas敞开的卧室门只有几英尺远,他的呼吸在一片寂静中刺耳而响亮。

 

“你这个狗娘养的,”他听到Dean说。“你真的后悔了。”

 

“Dean,”Cas说道,Sam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痛苦和悔恨。“这比…”

 

“不用说了——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你的行为方式,自从这整个…狗屎事情发生后,你一直在躲着我。你怎么会不后悔呢?我收到了,Cas。你他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受够了。”

 

Sam看到Dean离开了房间,看到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甚至没有注意到Sam的存在。Sam已经习惯Dean肩膀上的尖锐线条和脊背上绷紧的弦。这表明他很难过。他听到地堡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Sam试图接近Cas之前花了半个小时。他手里端着茶,敲了敲Cas的门。如果Cas碰巧想和他谈谈,他想表示自己有时间。

 

“嘿,Cas?我是Sam。我能进来吗?”

 

没人应答,但是门没锁。Sam试探性的从门缝中探进头。“Cas?”

 

他看到Cas迅速转过身来,试图用身体挡住他身后的床。“Sam。”

 

Sam把门开的更大;对Cas身后藏的很深的行李包眨了眨眼。“你在收拾行李。”他说。

 

Cas用手擦了擦脸。“我以为你会去找Dean。”

 

Sam把茶杯放到梳洗台上,摊开双手。“所以,什么,你打算趁我不在的时候溜出去?还有Dean不在的时候?得了吧,伙计,你在想什么呢?”

 

“我不能留下来了,Sam。”

 

“只是。”Sam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他的头更痛了。“这只是和Dean的一次争吵,好吗?朋友之间的争吵。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不是争吵的问题,”Cas说道,转身把另一件衬衫塞进他的蓝色行李包里。“是我们争吵的内容,这——是在这个地堡里。”Cas的肩膀耸拉着。“你知道我不能呆下去了。”

 

“我知道你可以,如果你真的想的话,”Sam双臂交叉,说。“但你不想,这才是问题所在。”

 

Cas摇了摇头。他盯着手中的法兰绒。这是Dean在他刚成为人类时送给他的,那时他没有自己的衣服。“对不起。”

 

“至少告诉Dean,伙计。我知道他不会高兴的,但是…你不能就这么消失了。至少解释一下——”

 

“我写了一张纸条,试图——解释。”Cas转过身迎着Sam的眼睛。他无力地指了指床和床头柜之间的地方。“我把它扔了。结果不太好,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对。”

 

“我不认为那是真的,Cas。”

 

“是的。”他把法兰绒塞进他的行李包,粗暴地拉上拉链。“这就是我必须离开的原因。”

 

Sam试过了。他试图再瞄准一次,看看他是否能最终刺穿问题的核心;打破Cas难以穿透的盔甲,说服他。“Cas。”他说。“你不记得我们的谈话了吗?在桥上?你不必为失去了荣光,感到怨恨而责备自己?关于…你为什么失去了它?”

 

Cas笑了。一种干巴巴的笑,毫无幽默感。“你不明白,Sam。怨恨是我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后悔,还有…”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手。“没有好转。我需要远离Dean。不再…用我的行为伤害他。还有我的话。”

 

Sam叹息一声,感到像是战斗赶紧了他的体力。在他与Cas的所有谈话,他对Cas所经历的一切洞察之后,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Cas就像是潮水,不可能用你的双手握住,也不可能被强行留在岸上。

 

“好吧。”Sam说。“但是至少把你的手机(burner,指美国那种..一次性手机?)带上,好吗?这样我们才能联系你。”

 

“好。”

 

他们站在那里,相互凝视了很久。

 

“告诉Dean,”Cas开始说。他停了下来,咬着嘴唇摇头,又说了一遍。“告诉他…”

 

Sam说,“我…我会告诉他一些事的,Cas,别担心。”

 

Cas点了点头,扛起了他的行李包。当他从Sam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看不清Cas的眼睛,脚步声在楼梯上发出嘈杂的声音,沉重的地堡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Sam盯着Cas刚刚站着的那片空地几分钟。他走到餐桌旁,双手交叉,盯着自己的指甲,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苦恼。几个小时后,地堡的前门打开,他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是他的兄弟。当Dean喊Cas的名字时,Sam的心情更加低沉。

 

“哦,嘿,Sammy,”Dean轻快地穿过厨房门,打了声招呼。他的手上提满了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食物。“你看见Cas了吗?”

 

Sam摇头,喉咙发干。“可能,呃!出去了。”

 

“哦,好吧。”Dean转过身,开始打开袋子,把食物放在对应的出柜和冰箱架子上。“你可能听到我们今天早上吵架了,对吧?”

 

“呃…听到了一点。”

 

“是啊,很糟糕。他说了一些话,我说了一些话——但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好吗?”

 

Sam在椅子上挪了挪,非常不自在。“Dean…”

 

“不,Sammy,听我说完。Cas的事情糟透了,这肯定不能是完美的,Cas沮丧于失去了荣光,我还在生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可以恢复过来。Cas能挺过去的。我要坚持下去,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继续帮他。”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盒意大利面,在空中晃着,干面嘎嘎作响。“今晚我要做那个蠢蛋天使最爱的食物,然后好好谈谈。在杂货店我看到周末有一个摘苹果的的活动——他可能想呼吸点新鲜空气。我们可以给他介绍一个人类传统,双赢啊。我们可以让他知道做人并不是那么糟糕,我甚至可以帮他猎魔,不管怎样,我们可以——”

 

Sam再也受不了了,“Dean。”

 

Sam急促的声音使Dean转过身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什么?怎么了?”

 

Sam没有回答,Dean飞速地跨过厨房,双肩处于战斗状态。“怎么了?是Cas吗?”

 

Sam只是摇了摇头,“呃,Dean,Cas…”

 

“什么?Cas怎么了,Sam?”

 

“Cas走了。”

 

Dean眨了眨眼。“是的,你说过了。他去哪了?会很快回来吗?”

 

Sam似乎只能摇头。“他想让我告诉你…他很抱歉。”

 

Dean盯着他,张开了嘴,好像要说更多的话,问更多的东西,但是他的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凝固了。“你让他走了。”他说,声音听起来毫无疑问。

 

“他无论如何都要走的。”Sam悲痛地低语着。

 

Dean继续盯着他看。“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张该死的字条?”

 

“他…”Sam清了清嗓子。“他提到了一个。就在他卧室的某个地方。”

 

Dean点点头。他凝视着手中那盒意大利面,一动不动。

 

当Dean转身离开厨房时,Sam的心跌到了谷底。柜台上的一袋杂货翻倒了,蔬菜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惊醒了他。

 

Sam像木头一般坐在那里,几乎不能呼吸;他听到Dean房间的门轻轻关上,皱起的眉头更紧了。

 

这比砰的一声关上门还要糟糕。愤怒地关上门意味着Dean仍存希望,有精力,有动力;他还有愤怒,推动他解决问题。

 

门关上了,没有声音,没有打扰到别人。这是一个男人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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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笔记:说实话,我之前看到上一章就停下了,给自己点悬念…以为后面都会甜甜的…想多了(不过也没啥了,毕竟没几章了,但是卡还是要受苦...)

不过看到今天更新的一集丁...感觉真的要崩溃了,三米也好不了多少,嘴上说着卡不要原谅丁,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丁卡能赶紧和好...现在没有1503刚出那几天那么生气了,我只能心疼他们每一个人,事到如今也许真的不能怪谁了吧。



                                         文中提到的手机

【Destiel授翻】Settle 4

Chapter 4

 

作者笔记:上章Cas走后Dean的视角。下下章再继续主线。

 

译者笔记:我也想看剧里丁着急…虽然的确挺焦虑的?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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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锤了一下振动的手机,也不在意是把闹钟关掉了还是把它砸坏了。他很累。他想睡觉。Sam会去农贸市场很久,所以不会有人催着他起床干活。

 

他往被子里钻了钻,把侧脸埋进枕头里。

 

Sam回来的时候会带上一些Cas喜欢的糕点。好吧,是不像他做其他事时那么讨厌。Cas假装他对食物无所谓,但Dean能看到他的鼻子皱起的样子。这只是发现了有什么东西超越了微观分子的例子。Cas需要给他自己找点乐子,那就是了,然后…

 

操。Sam会离开很久。没人看着Cas。

 

赤脚踩在地板上才感觉到很冷,他穿上拖鞋和睡袍离开房间,走向厨房咖啡机。Cas讨厌…好吧,现在这个时间段他好像讨厌一切,但他早晨会喝咖啡,即使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喝。当他注意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

 

不过,Sam是对的。让Cas去解灯串的小把戏好像的确有所帮助。Dean特意去想这些小灯泡是多么棒。他已经在想别的能让Cas完成的小任务,能让他下床运动运动的,即使只是去解开桌上的几组电线。Dean还记得,在他心情不好时清理枪支,空气中弥漫的某种宁静的氛围。舒缓,重复的任务。就是这样。

 

他思考着可以让Cas去煮咖啡。厨房看上去有点乱了。需要清理一下,但他没去细想现在最该清理什么。他过一会会来看的,看看有没有Cas能帮忙的事。也许他应该给Sam发个信息,让他停下来,去买点成人书籍。Sam看到信息的时候肯定会痛苦地拉下脸,但如果这有可能帮到Cas,就提出来试试吧。

 

任何事。此时,Dean只想看到一些好的进展。

 

他拿起一个印着针织雪花图案的红色杯子,这是给Cas买的。它看起来很让人安心。他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用,但至少不会伤害到Cas,不对吗?

 

Cas的卧室门还是关着,Dean皱起眉头。他告诉过Cas就让门一直开着。他不喜欢看到Cas一直睡觉或是做什么古怪的事情。至少,如果他做了,Dean也还没抓到过他。很容易就想到Sam那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慌,把Cas的天使之刃拿出了浴室。Sam不想告诉Dean他怎么找到天使的,Dean也没法怪他。他几乎希望自己不知道。他真希望他把刀刃藏的更好。但Cas很快就把它拿回去了,而且拒绝告诉Dean他把它放在哪。

 

所以门应该开着。只因如此。

 

“Cas?”他喊道,推开门走进去。走廊上的一缕光线落到地板上,照亮了床脚。“你还在睡吗?”

 

他想知道Cas的荣光是不是太虚弱了,以至于他需要睡眠,拒绝回应。睡眠不足对Dean的情绪从来没有帮助。但Cas现在太敏感了,Dean不知道要怎么提。完全猜不到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突然发怒。举个例子,总是因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Dean对这个世界的痛恨不亚于在Cas眼里看到那种死气沉沉的神情。这让他清晰地回想起那几次他看着Cas的眼睛,却没看到他回望——中咒语时,利维坦时,还有死亡的时候。

 

“我给你拿了咖啡。”Dean说。

 

没有回应。他的心跳加速,砰砰作响令人不安。但可能什么事都没有。Cas肯定只是在他不说话的几个阶段之一。这种情况发生的比他好像自己意识到的次数还多,就只是对着空气发呆,毫无反应。Sam曾问过Cas是不是在听天使电台,但Cas说他几周前就把它关掉了。上次他那样做的时候,他还说他担心自己会自杀。

 

“Cas?”Dean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他把灯打开了。空无一人。床是空的。房间也是空的。无论如何,没有Cas。他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Cas?”Dean这次大喊着,回头冲着走廊呼唤。

 

把咖啡放在梳洗台上,Dean转身呼喊着他朋友的名字,穿过房间和走廊,仍然没有回应。蒸汽冉冉上升,然后逐渐稀薄,最后消失了。咖啡已经凉了,Dean不得不接受Cas离开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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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鸟应该停着的地方空了。Dean在车库里盯着那块空间,现在Sam在边上翻着Impala里的东西。

 

“嘿,”Sam招呼一声,从车里钻出来,拿着他的包。“剩下的在后备箱里,如果你想帮帮忙的话。”

 

“你怎么会没注意?”Dean问道,因为Sam能听懂他的话,能吼回来。能告诉Dean这是他的错,没能照看好Cas。

 

“没注意什么?”Sam停在车边上一步距离,车门还开着。他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

 

“那该死的车,Sam,”Dean厉声道。“你怎么能没注意到这么大一辆车没了?”

 

Sam顺着Dean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眯了起来。

 

“好吧,我不是每次来这里都数它们,”他说道。他的声音开始染上恼怒,接着说。“等等。Cas开走了它?为什么?他在哪?”

 

“我他妈怎么知道。”

 

Dean转身,又走向Cas的房间。他一定漏掉了什么。Cas肯定是又收到了召唤,去帮他的天使伙伴了。他肯定是放下一切,也不关心他自己的身体,就去帮他忘恩负义的兄弟姐妹了。再一次。

 

他又把Dean丢在后面。

 

Sam几分钟后找到了他,把随身携带的包丢在Cas的床上,却无视了它们。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他走了的?”他问道。“他都拿了什么?”

 

“直到我端咖啡给他的时候。据我所见,我敢说他除了车,一双鞋和一件夹克外什么也没带。”

 

Dean已经翻过Cas的梳洗台和衣橱。

 

“他带了钱包吧?卡呢?”

 

Dean点了点头。对。他本打算把这些算进去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冷静不了。Cas不像是有一直待在哪里的历史。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太习惯于让天使在他身边。

 

“他的包呢?”Sam问。

 

“什么包?”

 

Sam给了Dean一个他读不懂的眼神,跪下来去看床底下。过了一会,他探进去摸索了一番,甚至掏出手机用它照亮床底。

 

“不妙啊,”Sam说道,回身蹲着,面容严肃。“它不见了。”

 

“什么?”Dean竭力不让喉咙里的忧虑扭曲地更紧。他失败了。

 

“我们给他这个房间的那天,他整理了一个包。塞了一堆东西进去,像是他在准备离开。他出发之前被我抓到了。我把它推到了床底下。”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不想看到这个。看吧,他留下了。不对吗?我以为那个包会就那么被遗忘。或者,也许是某种安慰。你明白吗?他不习惯呆在这里。可能准备好出去旅行的想法让他感觉更好。”

 

“没有什么能让他感觉好些了,”Dean说道,“不会有的。”

 

他知道他的话听起来很沉重,麻木。他已经试着给Cas打电话,但几分钟后就在一个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他的手机。他也试着祈祷,但没有回应。Cas就如风一般飘散。

 

Dean一定漏掉了什么,又把Cas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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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在主图书馆找书。Sam能找几个人出来——在他搜寻Gadreel的时候,但Dean很快就想别的目标。大部头书,全都是各种字母和语言。有一些他看不懂,甚至连他从狩猎研究中学到的少量语言都没用。他急切地想念Bobby,想要他的希腊语和日语知识,甚至能不知怎么解读天使语言的能力。

 

他只是想Bobby了。Sam还不足以承担Dean身上所有的负担,即使他在尝试。

 

Sam给他带了咖啡和三明治,拿起书开始调查,只换来Dean吼着让他去地堡的角落拿点别的东西看。他不知道他需不需要Sam去拿别的书,或许他只是不想让Sam看到自己惊慌的样子。因为他真的很慌,他怎么能不慌?Cas被欺骗,被抓到,被折磨了一次又一次,而那些时候他还没有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们要找什么?”在把最后一本封面破烂的书放在桌上后问道。“如果我们一起研究效率会更高。”

 

Dean的手指停在他依然翻译不来的一个词下,闭上眼睛,Sam的问题带来的重压挤着他的皮肤。

 

“我不知道,”他几乎在喃喃自语。他真的不想说出这句话,在有人的地方。说出来就代表承认事实。“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Sam沉默了一会,Dean没有抬头看他。他会看到担忧,批判或是决心,他不确定他现在还能不能接受其中的任何一种。

 

“好吧。行,”Sam几乎是边说边叹气。“所以,追踪咒语?召唤?有什么能让我们知道他没事吗?提到的或是别的任何方法?”

 

“我们不需要考虑这一点,”Dean说道,他知道他很暴躁,但他不在乎。“我们清楚他一点也不好。如果他没事的话,就不会逃走了。”

 

Sam柔声回答,却透露着强硬。

 

“Dean,如果他没事,他本来就不会呆在这里了。”

 

“是啊,他生病的时候可不是总在我们身边,对吧?你不是说他的荣光出问题的时候走了吗。他根本没有把这当避难所。”

 

“那…那不只是Cas想走,”Sam不太情愿地说。“我可能不想让他帮我找到你。但我们被攻击时,他失手了,不够快。我受伤了。我的手臂。你看到了。”

 

他等待着,而Dean点了点头。他记得Sam受伤的手臂。当时,他不记得关心Sam受了伤。

 

“我有点…好吧。听着,我本可以从老爸那里学来更多的东西。”

 

Dean觉得他的脸僵住了。

 

“你怪Cas让你受伤了?在他状态不好的时候?你说你责备他,推开他,Sam?等下。你是在说我做了类似的事?我把他赶走了?”

 

“什么?不是的。不是的,Dean,我没有在说类似的话。或是…”Sam停了下来,现在Dean抬起头看到他的兄弟站在桌子边一步外,身体耸拉着,眼睛红了。Sam摇了摇头。“也许我们都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好吗?一百万年前的心理学课程和网上搜到的技巧没法让我成为专家。该死的,从周日开始我们搞砸了七次,而Cas已经变成了我们所有的破事里顶尖的外星生物。我完全不知道我们试着做的对天使到底有没有效果。”

 

“Cas几乎就是人类了。”Dean说道,但他内心的扭曲甚至不能让他假装他真的相信这一点。不完全不信。

 

他开始意识到他的脑海里不止有一个Cas:一个有一些奇特力量的人类;一个非人类,令人恐惧又陌生的家伙。还有破碎的他,还有战士,知己,工具。因为他必须面对现实,在这里。那么多次,Dean只专注于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去拯救他人,拯救Sam,拯救整个该死的世界,有时候这些都一样,他都把Cas一个人放在一边,把他当做一种资产。有谁会这样对待家人?

 

他没能让Cas明白他是家人,否则Cas就不会跑了。家庭是给你庇护的地方,而不是逃离的地方。Dean希望他不用一直教他爱的人这个道理。

 

“你是指这几周我们做的一切,可能都没用?”Dean问道。

 

他没有拿起书再把它扔掉。他没有把桌上的东西都扫下去。但这只是因为Sam的话把他牢牢地订在了椅子上。

 

“我在说我不知道,”Sam说道。“Dean,这件事,很难。我明白的唯一一点就是它很难。我的意思是,你有觉得过接受帮助很容易吗?看看你,现在。”

 

“看我?”Dean用右手手指戳向自己胸膛,感到自己脸都扭曲了。“我们到底在看什么,在这里?因为在我看来,我才是那个在每个该死的早上起床给他煮咖啡的人,只为了让他别再他妈的接过咖啡后傻愣愣地盯着空气。我才是那个给他做饭的人,一直在那里该死的看着他。守护他,Sam,就像他曾经为我们做的。你是在说我做的还不够吗?”

 

“是守护你,Dean,”Sam说道。“Cas一直在守护你。而不是我们。确实,他也救了我。该死的,他把Lucifer从我的思想里赶走了。但整个守护的事?那只存在于你们之间。”

 

“你嫉妒了?你就是想说这个?”

 

“不是,Dean,我…”Sam停下来,喘着气看向别处。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更加紧绷。“听着,我不是在嫉妒,也不是在说你做的还不够。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做的是否足够,做的是对是错…我是说,看看你右手边那瓶威士忌,从早上开始它就在那了。你喝了多少?”

 

“我什么时候喝酒都有问题了吗?”

 

“什么时候都有,”Sam说道。他回头看了看Dean,眼睛映射出深刻的褐色,他靠在桌上,用手撑着桌面。“现在我没法去找Cas。你整天放任自己烂醉如泥,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但我知道你有…你有你的理由。对吧?”

 

“那你可真了不起,”Dean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还要拍我的头,给我一张十二步左右的传单?”(a leaflet about twelve steps,是啥梗吗…我谷歌没查到)

 

“Cas走了,Dean,”Sam说道,好像Dean可能已经忘了这一点。“别废话了,让我帮你找他。他也是我的家人。”

 

“是啊,”Dean说道,漆黑的火焰在他胸口涌动。“所以你怪他让你受伤了,在他需要你的时候抛弃了他。所以你把他捆好送给Crowley和Rowena施放那个该死的咒语。所以你他妈的让他和一个强大的女巫在一起。如果不是那个咒语,你真的认为他会被天使抓到?”

 

Sam颤抖着,但除此之外他一动不动。他的脸皱了起来。他不可能对Dean的话说什么。他没有回应一句话。

 

Dean盯着他的兄弟,太累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精力坚持下去。照看Cas已经很让他费心了,确保有人和他在一起或是尽可能靠近他,留意他说的每个字,做的每个动作,观察他是否在恶化。而康复似乎不在选项之中。

 

时间在Dean周围压缩,像水流中的漩涡一样将他推来推去,他感觉到有话要从他的牙齿里挤出来。但他没让它说出口。

 

Sam推开桌子,打破了僵局,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撇下Dean一个人看着书。书和所有问题重重地敲打着他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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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在Dean的指尖流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重重画面,Cas受伤了,Cas被囚禁,Cas被打,Cas被折磨。Cas开着雷鸟,与世隔绝,带着那般令人窒息的赤裸裸的痛苦。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人和Cas对抗时,他似乎更好一些。Dean明白那种感受。

 

Cas曾说过他是一名士兵。Dean记得他父亲对黄眼的猎杀就像是一次部队任务。他不知道他父亲如果活着见证任务完成会是什么反应。

 

实话实说,他没法集中精力在眼下的书页上。已经过了这么多小时,看了这么多书,这么多章节,全都毫无帮助。

 

他看到的有关天使的内容纠缠着他的大脑。这一切都有可能是虚构的,是某个学者当年天马行空的产物,有些是矛盾的。天使不需要躯壳,天使有触角和尾巴,有许多头,所有天使对他们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宇宙,每一个天使只是宿主整个意识中的一个斑点,像一个突触在一个近乎无限的大脑中发散出去。

 

只有Cas不是一个宇宙,也不是一个整体中的一部分。不再是了。他不再有使命,也不再有生存空间。除了和Dean在一起。还有Sam。但是,不知怎么,他们让他失望了。

 

书页上一个图案吸引了他的目光,使他停下动作,他倾下身,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许多符号中他熟悉的一些上面。就是这个。在页面的右上角。他伸出手,用手指追踪着那个符号。Sam可能不想让Dean做看书这档事,但Dean总是会带着强烈的情绪找信息。他在查Castiel。

 

在Dean的食指下写着代表Castiel名字的符号。

 

他已经知道基本知识了。他当然要知道。天使的孤独。这是一种可怕的感觉,他总是被他的混蛋家人踢到路边。天使之泪。这更严重了。有些信息,估计在说一般的天使,有所矛盾。有些说Castiel是Cassiel,但Dean从没听过他用这个名字,一次都没有。他一直在想,在深夜里,或是在长途驾驶的时候,他的大脑在细节上胡思乱想,吵闹的音乐也不足以淹没这些,Cas不用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他,也可能是他刻意忘却了。他想知道Cas有没有想过这点。

 

这些想法似乎都不会在他下次看到Cas的时候得到解答。

 

Dean也读不下去这本书了。他认为这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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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摊在桌子上,他的右手还放在打开的另一本书页上。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懂。疼痛刺穿他的太阳穴,使他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这个状态下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进去,但他也没法昨晚看这个,因为那时候他灌了一瓶威士忌。

 

自从那次吵架后,他几乎没和Sam说过话,但他发现手边有一杯温热的咖啡,他简直要感谢周围的一切——为了Winchester式面对指责的方式。也许这是Sam告诉Dean他知道昨晚Dean又酗酒了的一种方式。操他的。咖啡就咖啡吧。Sam能闭嘴就行。

 

“我把最后一本书放桌角了,”Sam在Dean身后说道,此时Dean刚端起咖啡。Sam对他被吓了一跳,把一些咖啡撒到最近的书上毫无表示。“不知道它们有没有用,但我可以来看你翻译不好的东西。你只要告诉我有哪些就行了。”

 

Dean想和他说哪凉快哪呆着去,但是二十个小时独自焦虑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所以他猛地用拇指按了按隔壁桌上摇摇晃晃的一摞书,那些他看不懂的。

 

“从那些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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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踪到一次他的卡的使用记录,”Sam说道,Dean丢掉书站在他身后盯着电脑屏幕。“一家汽车旅馆。只住了一晚。”

 

“有没有可能他住了不止一晚?也许还没付钱?”

 

“值得一试,”Sam说道。“还有一次记录,提款。这里,看。”

 

Dean扫了一眼Sam留下的卡上的信息。

 

“很大一笔钱呢,Sam。”他说。

 

“是啊。然后还有一个餐馆的一顿饭。”

 

“他突然想吃东西了?”Dean问道,“可能他真的很想要我做给他的食物。嘿,你,呃,你不会觉得他的荣光消失了吧,不会的吧?”

 

这个想法又带来一阵担忧,在他的心中蠕动着。现在Cas自己已经够糟了,但是他坠落了还独自一人,这会给天使带来全新的痛苦。但至少他有钱。他有做人的经验了。至少这次他不是从零开始。

 

但这并没有让Dean感觉好受点。

 

Sam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从没说过,而且他借来的荣光慢慢燃烧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没怎么样。也许只是…习惯?听着,我要去看书了,看看我能找到什么。”

 

“是我们能找到什么。”Dean纠正道。

 

三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在车里了,Sam上了驾驶位,特意看了一眼Dean。Dean由着他去了,但他瞪了Sam一眼。他万分拒绝低头看他的手。只要他看不到它们在颤抖,他就能假装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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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后面的那个人向后倾,目光从Dean转到Sam身上,又转了回去。他的手伸向电话。

 

“他离开了。”那人又说了一遍。也许他认为Dean前两次没听见。也许他认为再重复一遍Dean就也会离开。“没说去哪。只是离开了。”

 

“能告诉我们具体时间吗?或者任何事都能帮上忙。”Sam说道,塑造出一个平和坚定的FBI形象。

 

假扮FBI就是个错误。Dean能看到那个旅馆工看向他时眼中映射出的东西。Sam表演的很好,但Dean周身围绕着的那股低气压一点也不像是有谁在汽车旅馆失踪了的样子。这是一种私事的感觉,充满担忧,但他没法把这些情绪隐藏下去。他不知道Sam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Dean认为强硬一点可能会得到更好的答案,他早就已经把那人按在桌子上了。相反,他合拢手指,作出一种给不了人一点安全感的动作,等着Sam继续他能想到的每一个问题,拿到Cas住过房间的钥匙。

 

“我们什么都没找到。”过了一会Dean说道。

 

房间已经打扫过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糟糕,但是没有Cas住过这里的迹象。他把自己清出房间的方式就和他以前直接消失一样,什么都没留下,也不说他要去哪,什么时候,或者说,他还会不会回来。

 

Sam挠着他的头发,他背上紧张的线条告诉Dean,他的弟弟也是一样的感受,尽管他隐藏的更好。

 

“那家餐馆,”Sam说道。“你去那里问问。我去检查他在哪取的钱。我们得找到一些线索。我会注意他的车的任何痕迹。还有他的卡的更多使用次数。我们会找到什么的,Dean。我们会把他带回家。”

 

但是Dean开始想他们到底有没有拥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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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餐馆烂透了。Dean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记得来过一个有着黑发,湛蓝眼睛的高个子男人。但人们记得Cas。当他经历了人类的那个阶段时,他身上就有这种光环,当他是天使的时候,这种光环会更强烈,吸引人们的注意。Dean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在那里,但他们一定能感受到。

 

还是…一无所获。

 

他引诱侍者给他看他们为这个地方准备的有限录像,把时间戳和当天的收据匹配起来。就是这里,在晚上某个时间,他看到一名女士弓着腰坐进椅子点餐。她是唯一一个三小时内点餐消费符合的人。她就是用了Cas卡的人。但是没看到Cas的踪影。

 

Dean把手里的铅笔撇成两半,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把两半都摔到地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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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愿的,他轻松地找到了那个女人,那一刻他觉得上帝都在帮他。就在拐角处,她就在那里,蜷缩在一件新外套里,双手插在腋窝,显得脏兮兮的,像是她一整年都是这个样子。她警惕的看着他靠近,她整个动作都在表明她随时准备逃跑,但同时也根本没那个力气。

 

“嘿,”Dean说道,趁他还没变成那种低沉的声音。“我只想和你谈谈。问一些问题。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你说吧。”她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像有一千个香烟的鬼魂缠在她的舌头上。但她没有试着逃跑。相反,她透过刘海盯着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没剪头发很久了。

 

Dean发现自己举起双手,安抚她,但并没有像他想要的靠那么近。不是说他想靠的很近。不管Sam怎么嘲笑他他们在做的活,当他接近污垢和油脂时他的皮肤都会起鸡皮疙瘩。面对无家可归的人他总是感到不安,长久以来恐惧的阴影又浮现出来——可能在某天他醒来会发现自己成了他难以埋葬的那些人之一。(原文He’s always feels…uneasy about the homeless, the specter of long ago fear that he might wake up and find himself one of them harder to bury than it should be.这里是参考大佬的翻译,讨论了很久觉得这个更合理)毕竟,爸爸曾经会给他们钱。大部分时候。而他的父亲知道Dean能养活Sammy。他不是直接丢下了他们。他是把Sam丢给了Dean。

 

不过,太容易就把Cas代入到这个女人的角色中了,看起来像是个陌生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床,没有房子,没有安稳。Cas直到最近才真的有床,但这不是重点。Cas本不应该需要床的,而这名女士也不应该缺少一张床。他被迫想到Cas蜷缩在一座桥下,饥寒交迫的样子,他的眼睛和思想就更难从她身上挪开了。

 

“今晚你有地方住吗?”他不假思索的问道。

 

恐惧显露在女人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算计,还有一种徒劳的希望,他退后了一步,下巴像是被打了似的猛地抬起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操。听着,我在找一个朋友。你可能看到过他。我,呃,我可以用钱买你知道的信息。”

 

他一直都随身携带着现金,现在他希望钱能更多一点。从她的表情看来,他确信他可以不花一分钱就得到他需要的信息,但她仍然穿着夏天才穿的鞋,Dean也知道她甚至还没找到一个好去处停留。她是新来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鹿看着狼,而狼可能会在荒芜的森林觅食。

 

“你想知道什么?”她缓慢道。

 

“我的朋友,他之前在这个小镇。我很确定,我需要找到他去帮他,他情况很不好,但你拿着他的卡。你能和我说说这个吗?”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开始认为他误解了她,提到得到Cas的帮助并不能让她松口,但在Dean给她又一个询问的眼神后,她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需要帮助,”她说。“我…我不想要那张卡的。我想他可能还需要它。”她不情愿地说。Dean能看到她的羞愧。

 

“嘿,相信我,那家伙很固执。他想要把卡给你,那就一定会给你。明白了吗?”Dean可能不会去注销这张卡。也许吧。“我只是需要任何你能给我提供的帮助。有任何他去哪里了的线索吗?他怎么样了?任何事。”

 

“我不知道,”她说道,她说话的样子暗示她也想向他说更多的事,但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就…他回到车里,一辆红色的,然后向那边开走了。”她转身向那条街道挥手。“但那里四通八达。他没说一句他要去哪的话。我只是为了吃一顿饭。我…我也收下了外套。我…”

 

她移开了视线。

 

“你觉得这张卡足够用了,”Dean说道。“嘿。像我说的,没关系。你不是偷了它。他看起来没事吧。”

 

“没事吗?”她皱眉。“他看起来有点…失落。我以前看过,那种神情。我的,呃,我的兄弟就像那样,在…”

 

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Dean明白她正在把即将翻涌而出的思绪堵回去,就像是某些东西从湖底深处升起,只在湖面昙花一现就又沉了下去,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是对他筑起的数堵高墙的一次轻推,那些他用来隔绝无数人痛苦之声的墙。Cas曾和他说过,他所见的一切皆是痛苦,但Dean争辩那总比把杀戮切换到人类身上好。他看不得他人表面上太多的痛苦,否则他可能会发现自己在重新思考。他没有逼他说出她兄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没问她为何最终流落街头。

 

他把现金塞到她的手里,没有要回那张卡。

 

他离开了,他知道了Cas是故意送出卡的,也已经知道他没带手机。Cas不想被找到。

【Destiel待授翻】the cost of a thing 21

Chapter 19 part Ⅱ

 

前言:“Heaven is under our feet as well as over our heads.”

 

-Walden, Henry David Thoreau

 

译者笔记:这章得cut掉一点了…sy见(虽然只是一丢丢肉沫…而且我第一次翻这个好尴尬啊,尤其是我还是男生的情况下…也不知道lof要删多少索性后面都删了)

SY:http://www.mtslash.me/thread-301584-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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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下楼的时候Dean已经开了门。May站在门口,不安地咬着指甲。她拖着脚走进来,朝他们点点头。

 

“你怎么和警察说的?”Dean问道。

 

“就那样。”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那找到了他。”

 

“你在那的时候还看到什么吗?他们对现场有说什么吗?”

 

May盯着他。Cas的视线在Dean坚定,强硬的表情和她颤抖的身体之间摇摆不定。他知道如果她情绪如此低落,就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他一只手放到她的背上,领着她去餐桌,让她做上椅子。

 

“我去泡茶,好吗?”他问她,给了她身后的Dean一个期望的眼神。

 

Dean翻了个白眼,迅速转变战术。Cas背对着他们放下茶壶时,他能听到Dean说的话。

 

“听着,May,我知道Bob的死对你打击很大,”Dean说道,这次他的声音潜藏着同情。“但我们需要找到这个狗娘养的怪物,好吗?你得告诉我们你和Bob知道的所有事。任何线索,任何细节,任何事。”

 

Cas转向他们,适当地背靠着工作台,抱起双臂。他耐心地等May说话,看着她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

 

“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她轻声承认。

 

“这是什么意思?”Cas问道,和Dean的声音重叠。“你他妈的说什么?”

 

May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打转。“Bob和我不是猎人。”她几乎喃喃自语。

 

Dean倾身向前,神色不容胡言乱语,他的拳头紧握着抵在桌子边缘。“你最好快点在这解释清楚,May,因为你开始看起来像是罪魁祸首而不是受害人了。”他沉声道。

 

“别的事情我们没有说谎。”May迅速反驳。“我们在这住了六个月。我们确实知道这里有一个怪物。而且我们的确有一些线索。只是…我们不知道除此之外我们在做什么。”她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Bob和我妹妹结婚了。她…她死了,七个月前。被同一个怪物。”

 

Cas和Dean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也看到了那个怪物,就在它杀害她后。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我看到它了,就像你们两。我可以告诉你们是那个黑色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她指着Cas的脖子上的烧伤说道。“我也被喷到了。它攻击我的时候,覆盖满了我的手臂。但之后Bob冲了进来,它就…离开了。”她捂住脸。“操。”

 

“May。”Dean沉重的语调让她的眼睛重新看向他。“你得给我们更多的信息。它攻击你的时候有发生别的什么事吗?你和Bob是怎么追踪它的?”

 

颤抖地叹息一声,她回答道,“我们通过警察记事本追踪它。我是说,我们寻找方圆50英里内别的听起来像Helen——我妹妹的死亡事件。”她低头看她的手。“当你说它精神攻击了你,Dean,那时候我和Bob就真的相信你们不是怪物了。因为它也对我做了相同的事。”

 

Cas迅速回想起那段记忆,Dean双手抱着头,他支离破碎的声音诉说着他有多痛苦。“你什么意思?”他问道。

 

她看向他。“那个怪物抓住了我——用它的肢体。然后我就开始重新体验人生以来的每一件糟糕的事。大多是很琐碎的事,像是我五岁的时候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但也有很严重的,情感上的创伤,像是我的男朋友死在了一场摩托车事故里。总之,诸如此类。”

 

Cas点头。他记得Dean的神色——重见他弟弟的死亡,儿时的玩伴死去;Cas离开了他。

 

他猛地闭上眼睛,徒劳地尝试着控制住自己。

 

“而且和那个怪物如此近距离…”May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我无法解释。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离开了我。像是它从我身上剥离了什么。但那说不通。”

 

Dean皱起眉头,向Cas做了个嘴型,Djinn?

 

Cas耸肩,试着保持神色平静。身后的茶壶响了。他转身把炉子关掉。

 

“说了谎我很抱歉,”May说道,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一切都是Bob的主意——追踪怪物,试着弄明白它是什么…为了Helen的死。就好像这样做能让她回来一样。我不想要这样的。而现在他——”她低下头埋进胳膊抽泣起来。

 

Cas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决定给她一杯咖啡。他加入桌边的Dean和May,把杯子滑给她。

 

“May,听着。”Dean单手覆上她的肩膀。“如果直言不讳的话,我不想说你和Bob做的…真的很蠢。这个怪物太强大了,即使是我和Cas这样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离开这里,好吗?怪物可能会针对你,因为你逃掉了。你得远离这里。”

 

May双手抓着茶杯,激烈地摇头。“不,不。事已至此——我不会走的。我要见证这一切。尤其是在我知道了这个怪物究竟是谁之后。”

 

Cas靠近她。“谁?”

 

她眨了眨眼。“好吧,还不够明显吗?是Faith啊。”

 

Dean用一只手捋了捋头发,向Cas摆出一副‘看吧,我说过了’的表情。“对,我们也怀疑。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突然就要离开,说她必须去浴室一趟。我试着跟上她——所以我们都消失了。”May摆弄着挂在杯子边上的茶包标签。(所以为什么前面卡说要给咖啡,又变成茶了…)“Bob看到我们走了,所以他跟了上来。但Faith不知怎么就在特许看台那边把我甩掉了,而你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一定是她。太多巧合了。”

 

“我同意,”Dean说道。“她还对我说了一些很可疑的话,就在她被警方问话完后。我们应该想办法把她揪出来。”

 

“好吧,等下,”Cas把手放在桌上说道。“这些迹象很可疑,但我们还是不能确定。我们不会想因为推测干掉一个平民的。”

 

“所以我们追踪她,”Dean说道。“我们去研究她。把这个婊子关起来。”

 

May点头赞成。“一定得这么干。”

 

Cas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反驳Dean很可能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对Faith很厌恶,导致他指定是Faith。“好吧。但我们今天没什么能做的了——如果不想变得可疑。到处都是警察。”

 

Dean点点头。“就算有,那个怪物也会尽可能低调。”他转向May。“你想呆在这吗?为了安全起见?”

 

“无意冒犯,但是,我想这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了,”May说道,坐立不安。“现在怪物知道你们是猎人了。你们带着武器和它面对面战斗。如果它想做什么,肯定会袭击这里。”

 

Dean伸出一只手覆上脸。“操。没想过这个。”

 

“那就住在汽车旅馆里,”Cas说道。“在城市边界外。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去哪了。”

 

“然后让警方怀疑我杀了我的假丈夫后畏罪潜逃?真是谢谢你们了。”

 

“那就告诉他们,”Dean说道。“让他们派一辆巡逻车。就说今晚你不敢呆在家里,因为你吓坏了,那段记忆在你心头盘旋——无论怎么说,你不应该呆在这个小区内了。”

 

May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那栋房子的确让我心神不宁。”她承认道。

 

Cas的脸上布满同情。“May…我们还没说过,但是…我们我很抱歉,对Bob的事。”

 

她无所谓地挥挥手。“Helen死后他整个人都变了。我想他已经…某种病态的心理,希望自己迎来这种结局。”她颤抖地用手指抹去眼角的一滴泪水。“我只想找到罪魁祸首。”她喃喃道。

 

“我们会的,”Dean坚定的说。他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胳膊上,紧紧握住。“我们会解决的。”

 

“而你不再需要去猎杀它了,”Cas补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谢谢。”她看着他们两人。“小心点,好吗?而且…让我知道进展。”

 

Cas试着笑了笑,希望能让她放心。“我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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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Dean骂道,整个人扑倒在沙发里。

 

“操。”Cas深表理解。他站在窗前,看着May坐上的出租车尾灯的光芒渐渐消失。

 

“这真是个大麻烦,”Dean捏着鼻梁抱怨道。“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它还不知何因地低调了六个月,甚至没有试着把Bob和May杀了。”

 

“尽管听起来它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Cas补充道。他也陷进沙发,坐在Dean旁边叹了口气。“如果我不知情,我会说它完全是觉得玩弄人们很有趣。”

 

Dean对Cas眨眨眼,慢慢地在空中挥舞手指。“不,但是…的确像是这样,是吧?”他站起来。“它没有杀我们,Cas,即使它当时真的能这样做。你也看到那玩意长什么样了吧?他妈的,它有八条腿。”

 

“而且它杀了Bob,却把尸体丢在那,”Cas说道。“为什么要现在杀他而之前不杀?”

 

“出于某种原因,他可能知道它是谁了。而它不想让他透露任何事。”

 

“但是May…”

 

“它没杀她,在它杀害了她妹妹后,尽管它当时已经抓住了她。Bob的闯入根本没什么影响。它可以连他也一起杀了。”Dean抬头看着Cas。“它也没杀我,在那晚派对上。它完全可以。”

 

“它在玩弄我们。”意识到这一点,Cas感到心口就像是被打了一拳。“我们之前觉得它是为了觅食,或是为了生存杀人,只是总是被打断。但现在看来是它…简单地说,只是在找乐子。”

 

Dean捂住脸。“好吧,操。”

 

“操。”Cas这一会已经附和两次了。他们静静地坐着。

 

Dean从沙发上跳起来,拍了拍手。“好吧。Sammy马上就来帮忙,警察还在街上四处游荡,Faith还在警察局…现在我们没什么能做的。晚饭?”

 

“你怎么能现在想吃饭?”Cas难以置信地问,“这个怪物就在外面,强大无比,还在杀人。”

 

“Cas。有时候猎魔也有等待时间的,好吗?那个怪物不会在警察包围下现身的,就像May说的。好像它想混入郊区生活来玩它的神经质般的猫捉老鼠游戏,对吧?”

 

Cas依然坐在沙发里,手摆在腿上。“Dean,”他柔声道,却让Dean停下去厨房的步伐,转身看着他。

 

“Dean,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主意,但——在我看来,最有战略意义的是,如果Faith真的是我们追踪的怪物,就让她抓走我吧。”

 

“Cas——”

 

“请听我说完。然后你和Sam就能跟着我,找到她在哪放置她的目标。找出她的弱点。”

 

Dean抱起胳膊。“我只会再说一遍这个,好吗?该死的。没门。”

 

Cas站起来,回击道,“你和Sam总是不断地把自己放到火线上。而且我还是天使的时候你不介意我这样做。”

 

“因为你有荣光来保证你不会在半分钟内被打倒,”Dean气急败坏地说。“我真不敢相信你变得这么蠢,Cas。”

 

“我没有在做蠢事。怪物一直在监视我们。不管怎么样它都会来的。我仅仅是想赶在它前面。”

 

Dean嗤笑一声,手臂垂在他两侧。他咬着下唇,看向房间里别的地方——不去看Cas。“你知道的,你是个伪君子。有人这么说过你吗?”

 

“我怎么会是一个伪君子?”Cas咬牙道。

 

“你把你的小心思缠在我身上,觉得我把你当成一个没用又软弱的人,对吧?但是现在,你表现得像是我不把你放上火线就搞不定这个怪物一样。”

 

“我不是——”

 

“你像是在说我不能自己做决定,Cas!”Dean怒吼道。“你甚至不会尊重我想要死亡的决定,至少你他妈的能尊重这个吗?”

 

Cas感到他静脉里的血液凝固了。他缓慢走着,直到离Dean只有几英寸。“你觉得我很轻率地做出那个决定?”他低语着。“你觉得我这么容易就能做出那样的决定?人们关心你的时候才会这样,Dean。他们想让你活着。”

 

“哦,真的吗?”Dean伸出一根手指顶着Cas的胸口。“那就是关心别人,呵?”

 

“对。”

 

“也包括关心我,让我活下来,然后失去一切吗,Cas?我是想活下去,呼吸,但不想代价是你的命。或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挽回的友谊。”

 

“你是在说这都是我的错?”

 

“好吧,兄弟,你才是那个离开地堡的混蛋,不是我。”

 

Cas捏了捏鼻梁。他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羞耻和悔恨的感觉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脊柱。“你终于决定谈过去了,现在?关于我的离开,现在?”

 

“我当然不想谈这个,”Dean厉声道。“但你正要去做蠢的不行的事,所以我们在他妈的讨论这个。即使谈起这个,这样你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能感觉到它在胸口,紧紧地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它碎裂的声音还在回响。猛地,他把Dean推在门上,双手放在Dean头的两边,斜看着他。

 

“你敢说拯救你的生命是一件错事,”他对着Dean睁大的眼睛说道。“救你不是蠢事。想要照看你也不蠢。我知道你现在到底是在一种怎样疯狂的观念下活着的,你一文不值,你随时都能为Sam,为世界,甚至是为一个陌生人去死。但我也想为你做相同的事,你得从你的厚脑壳里搞明白,我认为你值得拯救。你值得被拯救。你说代价?Dean,只要能让你活着,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行的。”

 

Dean只能震惊地盯着他;他眼中的墙倒塌了。他抓住Cas的衬衫前摆,像是他站不稳需要平衡一般。“你说过是有的,”他哽咽着,声音粗暴而愤怒。“你走之前,我…我口袋里有张该死的纸条来证明这一点。”

 

“我没法为我说过的话找借口。”他对写下的话记忆犹新,内疚感让他反胃。“我唯一能给出的解释就是我在向新的一切调整,人类情感,那时候我对它们极不负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说过的话。”

 

Dean的眼睛飘向他们的鞋子。“你没说错,”他咕哝道。“你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该为我放弃自己的。我不值得你牺牲。”

 

“Dean。”Cas双手固定住Dean的脸,等着他再次和他对视。“Dean,不是这样。”他的目光顺着Dean紧张地舔下唇时舌头划过的轨迹。他继续说话,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我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么想的。我想向你证明你的价值。”

 

“那就证明。”Dean低语道,带着挑衅。因为这就是Dean所做的一切,挑战他,把他推向崩溃的边缘。“证明啊,Cas。证明我不是——”

(后面全删了...)


【Destiel授翻】Settle 3

Chapter 3

 

作者笔记:一章过渡章节。下章是Dean视角。

 

译者笔记:短的不行…我都不好意思隔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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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溅到挡风玻璃上,Castiel看着,双手紧紧地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在红色,紫色和绿色的霓虹灯的映照下,看上去有些瘀伤。

 

他不知道要去哪。

 

脚下的路拉扯着他,远离地堡,甩掉试图恢复的重担。一路开车,他想他又丧失了时间概念,但并不是说不看路。而且他感到更踏实,更凝聚,驾驶金属和橡胶外壳的产物比他用自己的容器舒适多了。关上雷鸟的门,他把自己封锁在渺小的空间里,这里封闭却又足够分离。可能感觉更像是在笼子里。的确是这样,毕竟车比地堡小太多了。但这不是笼子。

 

哪里响起一声喇叭,让他畏缩了一下。他的翅膀颤抖着想要拍打,被他制止了。汽车限制不了它们。它们不在普通位面运作,虽然有时候他的人类大脑会对此感到麻烦。当他让他的部分本体对局限的人类作出反应时,(他的容器)只能听到一种刺耳的声音,但这只是他近年来不得不做出的一种适应。

 

喇叭声又响了,他做了个鬼脸,低下头试着忽略他太阳穴处跳动的痛楚。

 

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噪音是从他后面的车传来的,那个司机在提醒他已经绿灯了。人类总是没有耐心的生物。

 

他只想停下来。在外面的路上,途经的一切都一模一样,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留在原地,但现在他来到了一个有噪音有灯光的小镇,停下来只是为了重新开始。他太累了。

 

他发动车,但在看到一间汽车旅馆后的第一时间停下了,他回忆着这几年来他有没有来过这里或是Sam和Dean是否在这里住过。他没印象了。据他所知,这也不是Winchester来过的地方。无论如何,这里对他们而言可能太贵了。

 

离开雷鸟…很困难。他握着方向盘坐着,呼吸紊乱,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很正常的事。这是人类会做的事,Sam和Dean已经做了好几年。登记房间,过夜,早晨离开。这里的工作人员没理由觉得奇怪,把他的行踪报告给…给…他不知道他们会把他报告给谁。并不是全世界都认为Dean是权威人物。

 

Castiel发现他太信任Dean了。按理说,他知道这一点,但当Dean叫他留下来时,那种振奋的感觉至今还没有完全消失。

 

好像Dean之前没有赶他走一样。

 

这个想法让他下定决定松开方向盘,拖着自己走进汽车旅馆,办完住房手续。他之前做过这个,在他借来荣光的漫长数月里,更早的,则是他是Steve的时候。曾经他有足够的钱做这类事。

 

他把包放到床上,脱掉他的外套和鞋,还有毛衣和牛仔裤。他换上一条柔软的裤子,一款他记得更合身的,然后拿着电视遥控器斜靠在床头板上。

 

Dean的限制被他抛在脑后。在这里,他可以想看多久看多久。

 

屏幕上闪烁的光将黑暗的房间映照成绿色和蓝色,他让自己的思想与身体形态脱钩。他沉溺于眼前的生活,任由自己的生命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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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动声惊醒了他,使他从光与故事的摇篮中回过神。有人在敲门。

 

他费了很大劲才把自己从床上拖下来,他的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陷入地毯。不对。这太现实…太现实了。

 

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男人,举起手正准备再敲一次门。Castiel看着他,看到他琥珀色和蓝色的轮廓,考虑要不要无视他。但他否决了。那个人只会再敲门,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会离开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看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事吗?”他开门时问道。

 

Dean和Sam向他解释过,在有人告诉你他们想要什么之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比较有礼貌。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在Nora那里工作的时候,但他似乎很难记起荣光在他的体内跃动的感觉。

 

“退房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了,”那个人说。“你要再住一晚吗?”

 

他需要吗?他可以躺回床上,继续与世隔绝,任由时间流逝,在光中缩成茧。但他在一个地方待的越久,尤其是他还是用的Sam给他的卡付的钱,他就越容易被抓回去。

 

前提是他们在找他。很难说什么时候Dean会注意到他不见了,什么时候Castiel会像一大滩脏水一样从他的脑海中溢出。

 

“不用了,”他说。“我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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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出城的路上不止一次停下来,尽可能多地取钱。他离开时,把信用卡送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手里,并叮嘱她尽量长时间地使用它。

 

然后他继续开车漂泊。


【Destiel待授翻】the cost of a thing 20

Chapter 19:Part Ⅰ

 

前言:“A man is rich in proportion to the number of things which he can afford to let alone.”

 

-Henry David Thoreau, Walden

 

译者笔记: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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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捂着脸,叹息道。“该死的。”

 

“是Bob,对吧?”Cas问道。他感到心里不住上涨的焦虑。

 

“嗯。”

 

“那我们该给May打电话。”

 

“是啊,是应该。”Dean转过身,闭上双眼。“操。”

 

Dean转身后,Cas却依然只能盯着地上。Bob的身体在垃圾桶边被扭曲成一种不正常,不可能的角度。他身上也覆盖着灼伤Cas皮肤的不明黑色液体。

 

不管是什么怪物,它都很强大。至少它能把他和Dean像娃娃一样放倒。而且不管它是什么,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Bob引到这个小巷,就和其他死者一样,然后在这里把他困住虐杀,好像他毫无价值。好像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Dean抓住Cas的手臂,打断了他的沉思。“你也被烧伤了。让我看看。”

 

Cas甩开他。“我很好。”

 

“不,你他妈的一点也不'好'。那看起来像是二度烧伤了。”

 

“现在该担心的可不是我受的伤。我们得联系May,警方,然后我们要把这个怪物干掉,而Bob的…”Cas停顿了一下,用颤抖的手捂住嘴,呼出一团白气。“Bob的尸体需要…”

 

“Cas。嘿。”Dean把手轻放在Cas背上,让他转身背对Bob躺着的方向,温柔地上下抚慰着Cas的后背。Cas感到自己的脊椎舒服地颤抖。“都会处理好的,好吗?怪物已经走了。它没法再做什么了。但我们需要重整旗鼓,制定个计划;不过得先把自己搞定,如果我们不是满血状态,对谁都无益。”

 

Cas点了点头,盯着Dean鞋上的泥点。他专心用鼻子呼吸,像Sam教他的那样。

 

他背上的手还在他的双肩边缘画圈,然后Dean继续道,“所以,首先我们要联系May。Bob是她的丈夫,虽然是假的,然后她就必须去应对警察。接下来我来看你的烧伤,你来帮我把胳膊复位,我们会重新振作起来。”

 

Cas又点点头,他感觉到Dean把手收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Cas紧握拳头,又松开,他听到Dean联系上了May并让她来这个巷子。

 

他们安静地站着,直到她出现,走近Bob的尸体,尖锐地喘息着。

 

“耶稣基督啊,”她喃喃自语。“去他妈的耶稣基督。”

 

“May,”Dean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哪了?”

 

May盯着他们中间,捂住嘴,泪如泉涌。“是Faith——她说她一定要去浴室。我想跟过去,盯着她。但我们穿过特许看台时,人太多了,她就那么…溜走了。你们叫我的时候我正在找Bob。我——”她又低头看向他的尸体,抽噎着。“上帝啊。”

 

“你需要报警,”Dean坚决地说。“你得告诉他们你正在找Bob,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在这找到了他。我觉得最好Cas和我别被抓去审问,这样就能继续去找那个怪物,所以你别提到我们。好吗?”

 

May点头,颤抖地同意了,“我…我不会的。到时候我会照做。”

 

“很好。等警察问完问题,你来我们的房子。记得让警方护送。只用说你今晚不想一个人呆着,想和我们在一起——你的朋友。”

 

“好。”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好。我会这么做的。”

 

“很好。”Dean用手碰了碰Cas,让他从精神错乱中惊醒。“来。我们要走了。”

 

正要起步,一个声音让他们僵在原地。

 

“我的天啊,那是Bob?”

 

Cas看到Jerry和Jeri站在他们后面,惊恐地看着巷子里的场景。足球赛肯定已经结束了。

 

Dean小声叹气,肯定地点点头。“是啊,是他。这是谋杀,所以快报警,好吗?”

 

“哦,妈的。”Jari紧张地喘息着,捂住了嘴。Jerry强行镇定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颤抖地按键。

 

“看来我们哪都去不了了。”Dean嘟囔道。

 

警车一路闪光带警笛,吃瓜群众蜂拥而来。Dean把Cas的皮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烧痕。

 

发现Dean不准备让他帮忙把脱臼的胳膊复位,Cas的怒火打断了悲伤。显然这太让人在意了。Cas没去看Dean的手臂是如何松弛地、毫无用处地垂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被拘留在小巷外接受单独审问,一个接一个。一群调查员蜂拥而至,在犯罪现场采集证据记录细节。还有吵闹的人群挤在街道边,尽管如此,被问话时,Cas发现他的注意力总是飘向Dean。

 

“先生,你能回答我吗,拜托?”

 

Cas眨眨眼,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警察身上。“抱歉。你问了什么?”

 

“我问的是,你和你的丈夫发现Vance先生的尸体前都在做什么?”

 

“我们…”Cas舔了舔嘴唇,闭上眼睛思索。他和Dean根本没时间编故事,所以他尽量让不在场证明稀疏简单。“Dean和我在离开球赛场地的路上。我们注意到巷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走进去看看是什么。然后我们就发现了尸体。”

 

“你是指Vance先生?”

 

“是的。”

 

“有人能担保你的说法吗?”警察问,依然低着头看便条簿。

 

“呃。”Cas向Dean眨了眨眼,Dean正在向Bob的尸体做手势,似乎想大声争辩什么。“没有。我们发现Bob后就打电话给May了,但她之前没和我们见面。”

 

“我了解了。”那个警察回头看向他正在提问Dean的搭档,“嘿,Phil。把他带过来。”

 

另一个警察——Phil,Cas认为是他——点了点头,把Dean推到Cas站着的地方。Phil和这个无名警察都盯着他们。

 

“所以我从Dean的陈述中了解到你们两个碰巧发现了Vance先生的尸体,因为你们碰巧在这条小巷里看到了可疑的东西?”Phil问道。

 

“对,事实如此。”Dean说道。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畏缩了一下。这没逃过Cas的注意。

 

“而没有人看到你们离开球赛。”无名警官补充。

 

“嗯。”Cas回答。

 

“了解了。”他看着他们之间,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向腰后,拿出一副手铐。“嗯,好吧,由于你们两个都是尸体的第一发现者,也是我们的唯一目击者,所以有理由把你们两都带回警局详细地提问。你们有权——”

 

“不行,嘿,门都没有!”Dean抗议道,他退后一步,用完好的一只手臂挎着Cas的胳膊。“我们什么也没做,好吗?我们只是发现了尸体,仅此而已。”

 

“我们甚至没有作案凶器。”Cas撒谎了,他心里很清楚Dean的枪还在他的裤腰上,他们会在警局被搜身登记。

 

“你们两都是无辜的,就如我所说,”Phil说道。“但是事实摆在这里,没人能证明你们的话,你们是第一个看到受害者的人,我们仅仅是依法把你们带走,合情合理。”

 

“好吧,那只带我一个就行,”Dean说道。“Cas确确实实与此无关,我会在警局或者哪里好好给你们答复,但得让他回家,行吗?”

 

“我们得把你们两都带回去,”Phil坚决地说,“现在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但如果不得不这样,我会做的。”

 

“你们只是在纠缠错误的人,真正的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Dean抗议道。

 

Phil用手指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这是他们要求转身的意思。“请你们举起双手。”

 

Dean怒吼一声,“这根本是在乱来。”但还是照做了。

 

Cas立刻闭上了眼睛对抗着胃里传来的下坠感,然后学着Dean让Phil把手铐铐在手腕上。他能听到另一个人从背后把Dean的双手叠在一起时他痛苦的闷哼声。

 

“你们真他妈错的离谱,”Dean在他们被押送进车时怒气冲冲地说。“真是尽职尽责,伙计们,掌声——”

 

“Dean,”Cas低吼。“你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丈夫说得对,兄弟,”Phil说道,他把Dean推到车门前,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准备把他塞进车里。“无辜的人在被逮捕时一般可不会像一个混球。”

 

“喔,是吗?”Dean冷笑一声。“你们把无辜者抓走来息事宁人,哈?”

 

“Dean。”Cas在被另一人押进车时叹息道。他已经能预见一个灰暗的未来,Dean的臭脾气会让他们在监狱呆上好几个月。

 

Cas听到Phil厉声道,“进去。”他按着Dean的头,把他往车里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切入了。

 

“警官,等等。我能为他们作证。”Cas从Dean和那个警察之间看到Faith睁大眼睛跑向他们,赤褐色的头发在空中飞舞。“你们确实抓错人了。大错特错。”

 

“你看到他们两个离开球赛了?”Phil沿着车边走着,问道。

 

Faith点点头。“对。我看到他们离开了,我也看到他们走进小巷。就在May说她收到呼叫前几分钟;她的电话记录里一清二楚,就像你们几分钟前说的。他们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杀害Bob,不对吗?”

 

Phil眯起眼睛。他抓住Dean的胳膊领着他下车,向Faith点头示意跟上。“暂时让他在外面等着。”他回头喊了声他的同伴。

 

无名警官打开车门把Cas拉了出来,让他背靠车站着Cas试着转头去看聚在巷口的Dean,Faith和Phil。可惜太远了什么也听不见。

 

“我能也过去吗?”Cas问。

 

“等我得到没问题的消息后。”警官回答。

 

“但我想和我的丈夫在一起。”

 

“谁不是呢,”警官叹息道。看到Cas困惑地歪头,他给了Cas一个扭捏的笑容。“我家那位也在家等着呢。他在做海鲜饭。”

 

“那真是太幸福了。”Cas用一种毫无波动死气沉沉的语调道。那个警察耸耸肩,看了看他的同伴,眯起眼睛看起太阳。

 

Cas咬了咬嘴唇,盯着他脚下的混凝土石块。他尽力不让潜在的恐慌感追上他,阻碍他;他必须要保持头脑清醒。

 

“好吧,我们可以释放他了,”Phil走回车时宣布。他在Cas身前拿出手铐的钥匙。“你的丈夫已经被释放了。Faith说的话证实了你们的,但我们要带她回警局做官方证词。”他让Cas转身,解开了手铐。“为了你和你的丈夫考虑,我们不准备拘留你们了,但我们会在你们房前布置一辆巡逻车。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而且明天我们可能还要叫你们去回答问题。”

 

Cas揉搓着他疼痛的手腕。“没问题。”

 

Faith走到他身边,担忧地把手覆上他的肩膀。“你没事吧,Castiel?”

 

“哦,是的,我很好。”他试着微笑。“谢谢你的证词。”

 

“小事一桩,”她把一缕发丝塞到耳后,说道。“你们没理由因为明显没做的事而蹲监狱。”

 

“我完全同意。”Cas说道。他忍不住怒视Phil——他漠不关心地靠在警车的驾驶座门边。

 

Faith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去看看你们的,好吗?我听说May从警局出来后,今晚会和你们呆在一起。”Cas点头确认,她笑了一下,钻进车里关上了门。

 

Cas望着警车沿着街道一路驶过人群。他大步走到Dean和May跟前,他们站在那里,低头安静地交谈。

 

Dean抬头看到Cas走进,神色逐渐放松。“他们也放你走了。”他说。

 

“看来Faith说的很可信,”Cas说道。“虽然我不记得离开时哪一刻有看到她。”

 

Dean向May眨眨眼,转过身,这样他们就能背对着她。“我们的确看到她了。”他低声急促地说。

 

“等下。哪里?”

 

“Faith就是那个怪物,Cas。”

 

Cas脸拉了下来。“什么?”

 

“当她给那个警官做陈述来‘核实’我们的故事时,她几乎证实了这一点。她说她在看台下看到了我们。”

 

“好吧,”Cas慢慢道,他血管中的冰霜慢慢融化。“但她也可能在怪物攻击我们前看到的我们。”

 

“不可能,”Dean激烈反驳。“她根本就是承认了。虽然没明说但她承认了。她在看台下看到我们?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看不到那个大家伙袭击我们而且不被吓坏?”

 

“你确定你判断正确吗?”Cas问道。“你一开始就怀疑她,没证据的情况下不该这么假设。”

 

“Cas。”Dean用没有脱臼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恳求地摇晃着。“Cas,你要相信我,老兄。她说的话——太可疑了。”

 

深吸一口气,Cas问,“行。好吧。她还说了什么?让你深信不疑的话?”

 

“当那个警察把她的证词转告另一个警察时,她转过身,直截了当地问我,她把我摔地上时肩膀有没有脱臼。然后她还威胁你,Cas。她说‘会和你再见面的’,在‘更严峻的形势’下,我向你的天父发誓,Cas,如果我没戴手铐的话一定会给她戴一副。而且那个婊子全程就那样笑着。”

 

“好吧,Dean。”他把手放到Dean肩上;Cas的拇指划过Dean温暖的脖颈,他能感觉到那快速的跳动。“只是…先冷静一下。”Cas转身看向May。“你说Faith消失了,对吧?在Bob出事之前?”

 

May缓缓点头。脸颊上的泪痕已经干枯。“是的。她…你们叫我前十分钟左右她就消失了。”

 

Dean摊了摊手。“听到了?吻合。”

 

“她会被问多久?”Cas问道。“警察有说吗?”

 

“警察说会要几个小时,”Dean说道。“我们还有时间。”

 

“我想我们应该用这段时间确定她是不是那个怪物。集合一下所有事实。”

 

猛地叹了口气,Dean单手捂住脸。“好吧。May,问完话后来我们家找我们,好吗?”May没有回答,Dean伸手指着她的脸。“嘿。May,和我们呆在一起。这还没完呢。你可能需要给一份官方证词。但结束后就来我们家,明白了?”

 

May对Dean眨眨眼。“好的。明白了。”

 

“很好。”Dean向Cas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在他们突然想起来有更多问题问我们之前。”

 

Cas让Dean带着他走出小巷,很快就跟在他后面走向他们的街道。他能听到Dean低声咒骂,他的胳膊还在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我能复位——”Cas提出。

 

“到家再说,Cas。”Dean低吼道。他迅速冲着路过的两个困惑的邻居堆上一张笑脸。

 

“他们说会在房前留一辆巡逻车,”Cas小声道。“可能是为了预防我们逃跑。”

 

“哦,那可太帅了。”Dean嘟囔一声。

 

他们平安无事地到家了。Dean紧紧地关上门并锁上,坚持要检查房间里是否有任何可能藏在床下的怪物(“Faith可能有同伴,Cas,你可不清楚。”)。

 

终于,Dean转向Cas,点头道。“好了。你能帮我复位了。我受够了一条胳膊废掉的感觉。”他斜靠在沙发背面,用完好的那条胳膊撑着,给Cas一个好的角度。

 

Cas撇撇嘴。一只手固定Dean的肩膀,另一只放在他的背上。Cas学过怎么复位脱臼的肩膀——在离开地堡的时间里。一个和他一起猎魔过的人一直都觉得,一旦你的肩膀脱臼了,那以后再发生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Cas已经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次不得不去复位了。

 

“直接上,Cas,”Dean咕哝道,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在这傻站着可没用。”

 

Cas记得最好的方法是让关节周围的肌肉不要绷着。“我会数到三。”他和Dean说。他感到Dean稍微放松了一下。到了三,他迅速,熟练地,推他的手,把关节卡回原位。

 

让人敬佩的是,Dean只是小声呜咽了一下,就沉默了下来,用鼻子喘着粗气。

 

Cas在给别的猎人肩膀复位时从没感受过现在这般恐惧。但在Dean这里,他真的很害怕。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冰豆子——对,就是另一晚放Dean头上那袋——把它轻按在Dean肩上。

 

“谢谢,”Dean喘着气。他把一只手放在Cas的手上,让那袋豆子贴的更近。“这地方老是容易出问题。”

 

“有理。我了解到,一旦关节脱臼,就更容易进一步脱臼。”

 

“呵。我可不知道会有部分晚间科普‘Cas了解的事实’。”

 

Cas眯起眼睛。“我想说的是,多加小心。”

 

Dean哼了一声,“这句话给你自己吧。”他挺直身体,用一根手指轻触Cas的灼伤处来反击。“知道该怎么处理烧伤吗,Cas医生?”

 

Cas眨眨眼。“仅仅因为我知道肩关节脱臼并不意味着我会变成一个专家。”

 

“只是——Cas。你知道要怎么处理烧伤吗?”

 

“不。”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抚摸表面黑色的液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先把这个液体弄掉。感觉只要它还在上面,就会一直不停地灼烧我的皮肤。”

 

“天杀的,Cas。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当时我觉得无关紧要。我们还要解决别的事。”他朝楼梯点了点头。“我的急救箱里可能有治疗烧伤的药膏。它在我的背包里。”

 

Dean皱着眉头,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高兴。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两阶两阶的跨上楼,小声抱怨着Cas对他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在乎的态度。

 

Cas跟着他。他站在门口,看着Dean匆忙翻着包。

 

“是这个?”Dean问道,手里拿着一个小管子。

 

“我想是的。”

 

“那好,去外面,我把这玩意给你擦上。”

 

听到Dean的话,Cas的皮肤一阵刺痛。他完全能自己做这个。为了强调这点,他径直从Dean身边走过,走进房间的主浴室。他抓起早上用来洗澡的毛巾,把它放在水龙头下面。他照着镜子,小心地把黑色的粘液刮下他的脖子,只有当毛巾的粗糙织物擦过他的烧伤处时才会微微畏缩。

 

Dean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表情平和。“我想我得给Sam打电话了。”

 

“为什么?”Cas问道。他嘶了一声,毛巾蹭到了一块非常敏感的烧伤。

 

“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再和他说说我们这里的。”Dean叹息道,肩膀略微放松。“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觉得就我们两个人来说,这里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Cas点了点头,没去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你说的对。”Dean拨号的时候他继续刮着皮肤上干掉的液体。Dean把手机放在浴室台子上,调成扬声器模式。

 

“嘿,Dean,”另一边Sam兴奋地说。“你绝对猜不到我在做什么。”

 

Cas看到Dean的姿态不再那么有防御性,他的神情在他弟弟的声音下缓和下来。“既然我猜不到,那就告诉我,笨蛋。”

 

“我正在烧这个案子怪物的尸体,”Sam自豪地宣布。“发现是个Vetala后,Jody和我拿着银刀解决了一切。你们那怎么样了?”

 

“诚实地说,很糟糕。”Dean叹了口气。“它不是个Vetala。”

 

“喔。那是什么?”

 

“不知道。一个该死的djinn?我们毫无头绪。”

 

“它袭击了我们,”Cas大声补充。显然他靠的太近了,因为Dean把他推了回去。“它能喷出一种黑色的液体灼伤人的皮肤,而且还有八条腿。”

 

“还能精神攻击。”Dean也补上一条。

 

“哈。有意思。”

 

“是啊,的确有意思,”Dean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听好了,兄弟,我觉得你应该回来了。帮我们解决它。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好吧,你们知道它扮成了谁吗?”

 

“是的,但没啥帮助,”Dean说道。“那东西太强大了。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

 

“行,我在路上会做一些调查。”Sam声音里的担忧就是证据;Cas和Sam都知道,Dean求助意味着情况真的很棘手。“这边已经都摆平了,所以,我会告诉Jody。一小时后我就出发。”

 

“很好。”Dean搓着他的头发。“过边界时告诉我一声。”

 

“我会的,”Sam说道。“你们也要小心,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个瞎操心的家伙。”Dean嗤笑一声。

 

“你说那个怪物有八条腿,却还让我不——”

 

Dean听到Sam的感叹声就把电话挂断了。他对Cas笑了笑。“我就爱这样做。”

 

“这很没礼貌,Dean。”

 

Dean哼了一声。“大脚怪不会在意的。”他指了指Cas的脖子。“现在想让我帮忙了吗?”

 

某种情绪又涌了上来。“我说过我能自己搞定,”Cas不耐烦地说。他胸口的紧绷感压着他的肺,他不知道要怎么对抗这种感觉。只有面对Dean的时候才会这样。

 

“Cas。”Dean向他走近一步,一只手放在水槽上,离他只有几厘米远。“让我来帮你好吗?我想帮你。”

 

为了让他同意,Dean很温柔。Cas很清楚这点。尽管如此,Cas转过身,向右偏头,忍着烧焦的脖子。

 

“喂,这么难吗?”Dean问,他开玩笑地笑看着Cas透过半掩着的眼睛瞪着他。

 

“我们没时间浪费在这里。”Cas说,感觉Dean温柔的手指灵巧地把药膏抹在他的脖子上。

 

“总是有时间帮你的,Cas。”Dean猛地撕下一块纱布,把它压在烧伤处,烧伤面积占了Cas皮肤的很大一部分,就在他的左耳下面。

 

Cas盯着浴室的灰色地砖。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Cas回想起在地堡浴室坐着的时候,Dean也在帮他,在他试着(失败地)剿灭一窝吸血鬼后。

 

他感觉自己和那时一样愚蠢没用

 

“以前我从没见过像它那个样子的怪物。”Cas承认道,依然低着头。

 

Dean垂下肩膀。他的手指还在Cas的皮肤上滑动着。“我也没有。我他妈的一点都不知道。我还以为这和Sam在苏福尔斯猎杀的是同一种怪物。”他把一块纱布压在Cas的脖子上。“至少我们知道它是Faith。”

 

“可能是Faith。”Cas说道。Dean把邦迪贴在他脖子上来固定纱布时,他畏缩了一下。

 

Dean一只手放在他脖子上没被烧伤的右边。“太紧了?”

 

Cas摇头。

 

“那就好。”Dean注视着,叹息道。“Cas,我们会搞明白的,好吗?我们去找出来它到底是谁,搞明白它是什么。”

 

“Dean。”Cas深呼吸。“如果是Faith,既然她一开始就对我很感兴趣,我想——”

 

“不行,Cas。不会让你当诱饵的。”

 

Cas动了动下巴。“某些时候我想证明我的用处,Dean。”

 

“你做到了,Cas,行吗?你一直都很有用。”

 

“我真的看不出来,你坚持把我当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一样。好像我连危险都不知道。我是天堂的战士,我知晓策略。而一种引她上钩的策略就是她很想要我。”

 

“Cas,停下,慢点。”Dean按着他的双肩。“你有没有想过我担心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关心你也一样。”

 

“不是这样的。”Cas嘟囔道。他垂下眼睛,感觉Dean的手指掠过他的脖子。

 

“好吧,就应该是这样。”Dean心不在焉地从Cas的脸上拨下一缕头发,摘掉战斗中卡在他头发里的一片叶子。“因为我的确是这么做的,好吗?关心你。”

 

Cas突然赤裸裸地发现他和Dean站的太近了。他们之间仅有几厘米空间。只要轻轻一动他们的脸就能碰在一起。

 

但周围没人看着他们;他没有外在的理由去触碰Dean,去亲吻他,拥抱他。他没理由做他想做的,在他们的伪装下,如他所愿的如此近距离地面对Dean。

 

没有任何理由,除了他自己的意愿,想去拉近他们的距离,用自己的嘴唇覆上Dean的。

 

Cas看着Dean紧张地舔着嘴唇时舌头移动的轨迹。他意识到他完全迷失了,这不是他堕天后的第一次。

 

他几乎想象Dean也缓缓向他贴近。

 

门铃的声音使他们周围的气氛瞬间消失。他们俩都跳了回去,双手紧紧地放在他们刚刚靠近对方的地方。

 

“可能是May。”Dean转过身喃喃自语。他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停顿片刻,又离开房间,离开了Cas。

 

Cas把一只手覆上他的前额,用鼻子急促的呼吸。“该死的。”他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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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笔记:气不气,气不气!

…虽然恢复更新了但是这两天被见面会的剧透和群里的讨论搞的好自闭…唉